给自己写替身文(十三)
鬼屋裏闪烁着暗红的灯,喇叭循环播放着低沈嘶哑的呼吸声,周围是做旧的医院摆设,地上还泼着假装是血的红油漆。
顾延回过头来看我,纤长的睫毛像蝴蝶般颤动,显露出了一丝脆弱。我心裏的保护欲汹涌而出,只想快点带他离开这裏。
这时,身旁的走廊窗户忽然打开,穿着护士服的“鬼”扑出来。顾延正想转头去看,我来不及细想,忙伸手捂上他的眼睛。
“延哥,你闭上眼,我带你出去。”顾延没有闭眼,只是垂眼看我,没有给舞动的“鬼”一个眼神。
其他玩家已经先跑一步,我牵着顾延往出口走去,也没心情配合工作人员营造氛围了。
再有“鬼”来吓我们时,我就对顾延说:
“延哥,这裏的工作人员好辛苦,要带这么长的假发,脑袋都要闷出汗了吧。而且还要化这么厚的妆,吃饭喝水也不方便。”
听到我说话的“鬼”似乎深有同感,工作得更卖力了。
我冷静地跟对方打招呼:
“你们辛苦了,去吓别人吧。”然后就带着顾延绕过对方。
“鬼”自我怀疑地看看自己恐怖的装扮,又看了看我,犹不死心地对我发出沙哑的吼叫。
“延哥,不知道他们赚的钱,够不够他们买润喉糖。”
“鬼”瞬间就自闭了,缩回原本的角落。
顾延的手搭上我的肩,把我拢在身旁:
“好了,别打扰别人工作。”
顾延似乎放松一些,唇角不再紧抿着。我们就聊着天一步一步走出了鬼屋——就像我陪着他走过了那段黑暗的时光。
骤然迈出室外,刺眼的太阳让我瞇了瞇眼。这时顾延用手掌为我遮挡了太阳——
“接下来要玩什么”沐浴在阳光下的顾延,身上的冷意都被融化了,似乎他也成了太阳的一部分。
我带他去玩了记忆中所有好玩的项目,连儿童向的也没放过。等吃完晚饭回到家裏,我已经累得不行了。可我还是坚持爬起来,去厨房做了一碗长寿面。
我把长寿面和蛋糕都放到顾延面前,再点上蜡烛。
“延哥,你许个愿吧。”
顾延把目光移到蜡烛上,盯着看一会儿,就对我道:
“好了。”
行吧,我就知道他不会做标准的许愿动作:
“你许了什么愿”
“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吗”顾延看着我,烛光在他眼裏幽幽跳跃着。
“也对,”我拿出之前买的相机手腕带,
“延哥,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
等顾延接过后,我又搬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
“还有这个,虽然有些旧了,但希望你别介意。”
我主动打开盒子,把我得到这套玩具的故事告诉他。
“这套玩具被我收藏了很久,一直放在书桌上陪着我长大,希望它们以后也能陪着你。”
顾延一个一个抚过玩具,像是在优雅地弹奏,又像是在戏弄心爱的宠物,带着缠绵的喜意。我看着就觉得脸上发烫,有种他摸的是我的错觉。
顾延脸上神色柔和:
“谢谢,我很喜欢。接着走到我面前——
“我有一个生日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什么”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想要抱一抱你。”顾延语气低沈,视线牢牢锁着我,似乎只要我拒绝,他就会立刻离开。
这算什么愿望我直接就给了他一个拥抱。顾延一手搂过我的腰,一手按在我后脑勺上,把我牢牢拢在怀裏。
从顾延几次的拥抱姿势我就发现,虽然他看着冷冷清清的,但占有欲很强。有时他搂着我,紧得我都要害怕他是不是想让我变成纸片人。
可每一次只要我微微推他,他就会立刻放开手。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只想寻安慰——不然为什么他每次都毫无留恋呢
我问他:
“又不开心吗”
“不是,只是单纯想抱抱你。”
——今天的回答怎么不一样了
“哦……”我懵逼地应了,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也是……想抱抱你。”
顾延闷笑,气息喷洒在我耳垂上,让我耳朵都在发烫。
顾延揉了揉我的后脑勺,然后放开我:
“我也想把我的童年分享给你,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
我答应了,心裏想着——到时要好好安慰顾延,不要表现出怜悯的情绪!
晚上躺床上时,脑海中闪过今天顾延在鬼屋裏的表现,心思又浮动了——他白天去过鬼屋,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
三分钟后,我就抱着枕头敲开了顾延的门。顾延似乎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只套了一件开襟的浴袍。
我忐忑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向他:
“延哥,今天玩了鬼屋我有些害怕,今晚可以跟你睡吗”
顾延平淡地回道:
“你的胆子不是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