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自己写虐文(五)
冬日的清晨带着冷冽的湿气,我站在石砖铺砌的广场上,仰望眼前层层迭迭的磅礴大山。
如果不是身上穿着严密的冲锋衣,如果不是一旁的树木枯黄,我差点要以为自己回到了拍电影的山村。
这是在做梦吗
我四处观察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个巨型石碑,上面刻着“天露山”,似乎是南方的旅游景区。一旁还搭了个简易舞臺,背景板的宣传图上写着“第七届天露山公益徒步活动开幕”。
广场上站着三三两两的人,每个人都装备齐全,手臂贴着一个活动标签,我的手臂上也有。
我木着脸,从口袋裏寻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拨号。对面的铃声响了好几声,每一声都像慢速播放——害怕铃声停下,又害怕它不停。
十多秒后电话终于接通,对面传来了刺耳的风声。
“顾延。”我嗡声叫着他的名字,一直紧压着的舌根终于放松,新鲜的氧气重新涌进血液。
电话那头的风很大,顾延的呼吸沈重,似乎在跑动:
“子诺,别怕。”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都听到回音了……不对!我拿开手机回过头,就看到把风衣穿出大佬范的顾延大步向我走来。
顾延走到我面前,摸了摸我的脸:
“冷不冷身体还好吗”
我意识到他问的是“昨晚”的事,窘迫道:
“都不知道过去几天了,怎么可能不好……”
顾延提了提唇角,似乎想笑,但下一秒笑容就淡了。我与他对视着,也沈默了。
之前的打算是时间跳跃了就离开,可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有过负距离接触之后,再说要离开就跟渣男似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延捂了捂我的耳朵,然后把我的帽子翻起来戴上:
“山上冷,註意保暖。”
帽沿有些宽,顾延还顺手帮我把绳子拉紧,让我只露出了一张脸——像只笨重的企鹅。
我捉住顾延要收回的手,感觉果然变冷了,就把他的手放进自己衣服的口袋裏捂着。
“我们来这裏是要做什么”顾延坦白之后的好处,就是我终于不用瞎猜剧情了。
“这是之前合作的企业讚助的活动,给了我们两个参与名额。这边风景挺好的,就打算来采风,而你主动申请来当我的助手。”顾延顿了顿,
“记忆裏是这样的。”
“为什么是我主动的就不能是你想带上我”我承认我飘了,但谁把大佬睡了都会飘的,这不能怪我。
顾延这次是真笑了:
“如果你没有这么积极,我也会邀请你。”感觉到他愉悦的心情,我的心情也变好了,笑着跟他对视。
“咳——”
身旁的一声咳嗽,把我跟顾延越靠越近的脑袋瞬间分开。我目光忧郁地看过去,没想到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对方歉意一笑,银丝眼镜后温润的眉眼弯了弯。
“徐学长!”我下意识放开顾延的手,端正站立。顾延顺势把手从我的口袋裏抽出,跟我一起面向来人。
“我刚刚看你觉得很面善,原来真的是你。”徐逸晨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久不见,小学弟。”
“都有半年没见了。”我没想到会在这裏看到熟人,有些兴奋地向顾延介绍,
“延哥,这是我大学摄影社的学长徐逸晨,他帮过我很多忙。那时我在贴吧被污蔑,就是他帮我澄清的。”
顾延看着徐逸晨瞇了瞇,平静地伸出手:
“谢谢你照顾子诺。”冷淡的语气,对于不熟悉顾延的人来说可能会认为他态度不好。
但徐逸晨只是抬了抬眼镜,神情温和地握上顾延的手:
“顾大神,久仰大名。”
“你认识我”
徐逸晨看了我一眼,笑容带着打趣:
“小学弟以前经常说起你,你是他最崇拜的偶像,我们社团活动也会学习你的作品。”
没聊两句主办方就上臺了,还邀请了几名参与者发表感言。这次活动的参与者都是专註在各领域的人士,还有些颇有名气。中途有工作人员悄悄来邀请顾延上臺,但是被他拒绝了。
在主办方的讲解下,我大概了解了这次活动内容。简单来说就是爬山,而且会在山上的宾馆住一晚。活动的参与者有500人左右,主办方还豪气地包了场。
为了安全起见,登山时被要求以四到六人为一组,共同进退,互相照顾。徐逸晨理所当然地和我们一组,外加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
在要上摆渡车前,顾延看着我有些迟疑:
“如果你不想参加,现在要退出也可以。”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上去。”我举起三根手指,
“而且听说这次活动的报名费要三千块,这么难得的白嫖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顾延把我的手指按下来握住:
“行,要是你能坚持到最后一个终点,我的镜头任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