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斑斑驳驳的竹枝望去,远处一人身着一袭灰白长衫独自立于竹林尽头,和着漫山苍苍雪色,与天地共一色,竟不易察觉,正是踏雪独立的杨左使。
杨左使正向着东南方向望去,神色黯然,神驰远处,似是在想什么心事。
难道杨左使已在这立了许久,我竟都没有发觉。还好刚才胡思乱想并未出声言语,也得亏此时杨左使背对着泉水这边,不曾发觉我。转念一想,我来泉边洗衣漱漱有声,左使应该是早已知晓了。
想到这,我赶忙低头洗衣,只待洗完衣物,好先溜回去。
这山中天气多变,忽而又朔风掣掣,急急下起雪来,瞬息之间竟是漫天雪花纷纷,这片片雪花翻飞落下,真真是“燕山雪花大如席”,不一会儿,雪便下大了。
我往竹枝底下躲了躲,想着洗完这最后一件衣服赶紧回小院。
一面又悄悄望向竹林另一边的杨左使,他所站立之处并无竹枝遮挡,此时大雪已是扑面袭来,他竟不为所动,兀自独立。
我心中一念:
小莲雪下的这样急,杨左使竟动也不动,是不知道落雪了吗?还是他是在等什么人?
这大雪来得妖异,冷风带着呼啸之声,挟裹着琼花碎玉漫天翻卷,风雪打着旋儿从空中急急落下,像是九天青女将风雪从空中抖落下来一般,须臾之间,地上已多了两寸新雪。
竹林里细碎竹枝被雪压的弯了枝头,只有这经年劲竹,依然劲拔挺立,这漆漆墨色竹枝同皑皑白雪交相辉映,错落有致,有种萧疏落落的美。
我在中原哪曾见过这样大的雪,纷纷扬扬,又下的这样急,惊异于眼前景象,我一时竟看得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