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不到……
王公公想起薛燃不在宫中的一年裏,他家主子共烧毁了房屋二十八所,虽无人受伤,但牵连受罚的奴才婢女有三百余人……简直心有余悸!哪日火烧到自己头上,他一身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正不知如何是好,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寡淡的声音,“堂堂一国之君,醉得可真体面。”
是去而覆返的薛燃。
王公公见到来人后,舒了口气,哆哆嗦嗦道;“薛将军来得正好,陛下大醉,老奴一人扛不动,还劳烦薛将军随老奴一起将陛下带回寝宫。”
薛燃道:“用不到你,陛下我自会背回寝宫,知道他不能喝,喝多了会显丑态,你还不看着点,要你何用?”
“是是是,老奴羞愧,老奴该死。”
薛燃也懒得继续指责,一手搭住顾昭的肩膀,一手搂住顾昭的腰,让顾昭以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上,扶着他一路往帝王寝宫走去。
顾昭走路蹒跚,好几次两个人都差点跌倒,可紧要关头还是被薛燃顺手一捞,将人好整以暇地护在怀裏。
顾昭被冷风一吹,立马酒醒三分,打了个酒嗝后,借着月光瞧清了来人,甩手一个巴掌煽在薛燃脸上,薛燃脸一歪,嘴角渗出鲜血,依旧无动于衷地去抓顾昭。
顾昭疾言厉色地道:“别碰我!滚开。”
薛燃无奈地笑笑:“不碰你,你会摔倒。”
果不其然,顾昭往前走了两步,前脚绊倒后脚,一下子摔进了薛燃怀裏,这下皇帝陛下的面子是彻底挂不住了,几乎是同一时刻,在推开薛燃的同时,一个巴掌呼啸而至,手势之狠,直接把薛燃抽到了地上。
顾昭道:“一年不见,你是越发犯贱了,别以为帮朕击退了南蛮,朕就会原谅你,朕告诉你……”
“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是吗?”薛燃起身,笑意凄凉,“知道了知道了,外头风大,快点进去,不然又该头疼了。”
顾昭结舌,哼了一声,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得意又阴险的坏笑,只见他两指捏起薛燃的下颚,迫使他仰面正对自己的眼睛,仿佛在打量一件廉价的物品,顾昭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道:“薛羡羽,你到底是什么人?朕如此待你,刻薄你,折辱你,你竟然还愿意为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当真是贱得可以。”
薛燃不答,一如五年裏那般任由顾昭拿捏,眼见着顾昭的脸逐渐放大,他的唇即将贴近自己唇瓣时,迎来的却不是温润或霸道的一吻,而是帝王眼中充满恶趣味的不屑和鄙夷。
顾昭嘲讽:“薛羡羽,你可沦为过军妓,鬼知道你这张嘴裏含过什么臟东西。”
“没有。”难得一次听到薛燃反驳,“这一年裏,我誓死不与外人触碰,依旧干干凈凈。”
顾昭哂笑,倏忽正经地问到:“所以你这次回来,究竟想做什么?来报覆朕吗?还是来给朕添堵!”
薛燃反问:“不是陛下将我召回来的吗?那日陛下还曾许诺将兵权交付给我,难道现在打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叫天下人笑话?”
顾昭无言以对,从小到大,只要薛燃想真心与他斗嘴,顾昭是一句都说不过他,“干嘛,薛羡羽,你还真想要回兵权吗?”
薛燃笑到:“看陛下给不给。”
拥有兵权者等同坐拥半壁江山,就连皇帝老子都要给几分薄面,顾昭不傻,从登基第一天他从薛燃手裏骗回兵权后,就将兵权牢抓于手,薛燃想要回兵权,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能给,不敢给。
顾昭死死地盯着薛燃,眼中似要迸出火苗,仇恨是相互的,所以哪怕至今为止,薛燃都对他委曲求全,刻意示弱,他也绝对不信薛燃不恨他,毕竟他可是碎其金丹,废其修为,囚其身体,踏其尊严的人!怎么可能不恨!
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早已是剑拔弩张,生生的两端,竟被他们站成了两岸,该说是命运弄人,还是人自作自受。
薛燃见顾昭不答,也不再逼问,伸手习惯性地把散落在顾昭前额的碎发别到他耳后,“夜深了,早点睡。”
一如既往的温柔,可在顾昭眼裏,这一切的柔情似水都是带刺的,刺得他眼睛疼,只要想起薛燃的好,他就头痛欲裂,疼得他死去活来。
“哼。”顾昭佯装淡定地背过身,“牙尖嘴利,看得朕心烦,滚。”
薛燃了然笑到:“好好好,滚滚滚。”
寝宫的门砰然紧闭,薛燃长长嘆了口气,似有踌躇地回头深深望了寝宫一眼,心道:“阿昭眼中的戾气与五年前相比,似乎又褪了许多,快了,再坚持下,那东西虽然不能完全拔出,但至少在我力所能及时,将它克制住。”
翌日,顾昭以为薛燃又会来讨要兵权,没想到人家只字未提,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顾昭封赏,从一名护国大将军到无实职的太宰,明升暗降,有人背地裏为薛燃不值,也有人好心奉劝薛燃,如此不受君恩待见,不如早日弃甲归田,何苦在这庙堂之中,高处不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