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倒是提醒温舒维了。
温舒维起来就走，连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待。
她脸色冷了下来，拿起装满果汁的酒杯砸到他脚边，眼看着他裤腿染上一片黄渍。
温舒维转回身来看她，平静的眸裏隐约有愤恨翻滚。
而她呢，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翘着腿，下巴抬着，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姿态。
温舒维确实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周海良可以。
还有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奶奶。
“小黎这脾气可真大啊，跟她妈妈一个样。”
说话的老人就是周黎的奶奶。她一身珠光宝气，光彩夺目，但是手背上青筋扭曲，指节又粗又短，看得出她年轻时干过很多粗活。
她无所谓地笑了，“对，我所有的缺点都是从我妈那遗传来的，好的地方都随你们，行了吧？你满意了吗？”
“周黎，你是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欠教育是不是！”
周海良压低声音警告。现在有客人在，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动手。
老人的脾气没他那么火爆，只是打量着周黎，突然一笑，“我记得小黎今天是穿了一身黑来啊，怎么换成红色的了？”
“黑色不吉利啊，像是来给你奔丧的一样。”
“周黎！”
周海良一个箭步上来，怒气之下，直接拽住她的头发，拖到跟前来甩了她一巴掌，骂道:“你会不会说话？这张嘴说不出好话就别要了！”
她被打得偏开了脸，又回过头来倔强地瞪着他，“继续打！你让这帮人看看，你周海良在家裏是什么德行！”
客人们大惊失色，都被周海良这一巴掌吓坏了，纷纷上来拉住他的胳膊，几个人挡在周黎面前。
“你打孩子干什么啊？这么好的日子，生什么气呢？”
周海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周黎骂道:“我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个死丫头气死！她就是来讨债的！”
“可不么？一出生就把她妈给克死了。”老人幽幽地说。
讨债鬼，克母。
她从小听到大的话。
也确实是这样的。
别的婴儿一出生就哭，而她是笑着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然后就被奶奶打了屁股，她才疼得哭出来。
为什么呢？
因为奶奶认为婴儿哭是件好事，那代表着婴儿这辈子是给父母还债来了。
而她笑，那就是向父母讨债的。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她不是自愿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他们要，她就来了。
她来了，却又被他们怪罪。
“都别拦他，让他打死我。”
她冷笑着，慢慢走到周海良面前，立马就被他掐住了脖子，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早就活够了，这条命我还给你，这辈子我不欠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