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在跟谁说话呢？”
老太婆拿好菜籽，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了站在客厅裏面容颓丧的温舒维。她快步走到周黎跟前，跟躲瘟神似的，拉着周黎后退几步转过身去。
“你怎么让他进来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离他远一点吗？”
老太婆用手挡着嘴，在周黎耳边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温舒维能听到一些，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阴沈。
周黎不喜欢听悄悄话，甩开老太婆握在她胳膊的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深灰色的短款a字裙遮住半个大腿，她膝盖并拢在一起，小腿微微分开，黑色拖鞋裏的脚趾蜷缩着。
咬到西红柿裏面，不停地有水流出来，她没来得及接住，打湿了裙摆，面料凉凉的紧贴在皮肤上。
她站起来弯着腰，身体前倾，去够那包餐巾纸。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移，露出了有点肉感的大腿。
温舒维目光在她大腿内侧停留了几秒钟，就看向别处，喉结滚了一下。
她够到那包餐巾纸，站直了身子，裙摆落回原位，又被她拎起来，用纸巾擦着上面的红色沙瓤，边擦边骂:“烦死了！”
老太婆看到垃圾桶裏的肉，都快心疼坏了，用手捡出来放到狗盆，把闹闹拎到狗盆前面，“你吃吧！你不就是想吃吗！让你吃！”
闹闹自知做错了事，动都不敢动。
“整天伺候这只狗就得累死我！看看它把地都弄成啥样了！”老太婆去找扫帚和拖把。
周黎在茶几上铺了张纸巾，把吃了几口的番茄放到上面。她拉出沙发下面的抽屉，从裏面拿出几张红色的毛爷爷，数了一下，有十张。
这是她打工日结的工资，老太婆不会用手机买东西，她就换成了现金，给老太婆买菜做饭用。
她数了八张出来，走到温舒维跟前，把钱递给他。
“给你。”
温舒维没接，睫毛垂下来，看着她手裏的钱，目光有些阴郁。
她又把手往前递了一点，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的样子，语气也没有那么好了:“给你钱呢，你要不要啊？傻了吗！”
温舒维眉眼低垂，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垂下来的睫毛微微颤抖，如蝴蝶煽动翅膀。
“我先给你八百，你回去能跟你舅舅交差了吧？让他别催的这么紧了，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烦不烦人啊！都说了房子一卖出去就把钱还给你们！我真是服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温舒维的手，把他握紧的手指都掰开，将那八百块钱拍到他掌心裏。
“你给我记好了，我今天还了你们八百，别到时候说我少还了！”
她把温舒维僵硬的手指都按回去，让他把钱拿好别掉了，但是他的手总是按不紧，每次她一松手，温舒维的手也跟着一起松开了。
正当她纳闷温舒维是不是帕金森，而且她发现他的手指有些发抖，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他艰涩沙哑的声音，透着无尽的寒意。
“我不是来要钱的。”
那你来干什么？
周黎心中浮起这个想法，忽然感到手指一紧。
温舒维握住了她还没有收回去的双手，用力朝自己的方向一拽，胸口被她坚硬的脑门撞了一下，他轻哼一声，后退了一小步，抬起她的脸，低下头凑了过去。
周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温舒维近在咫尺的脸，人都要吓傻了。尤其是当唇上落下温热柔软的触感时，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机器人，全身的电线都被超强电流给烧断了。
她眉头紧皱起来，显然没有因为对方的吻技而双腿发软，头晕眼花。
温舒维亲得毫无章法，一会蹭，一会啄，一会用牙齿咬她的嘴唇还没个轻重。他知道时不时变换一下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感觉，但时机和力度把握的不到位，只会让人想翻白眼。
她双手挣脱温舒维的桎梏，用力推开他的脸。
“卧槽！温舒维你干什么！”
温舒维苍白的脸颊透出一些红晕，淡粉色的嘴唇上沾染了水渍看起来亮晶晶的。他看着周黎，眼裏笼了层雾气，显得瞳孔更加幽黑。
有些受不了被他这样的目光盯着，总觉得跟以前不太一样，周黎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等到了一个安全距离，她转身就跑。
温舒维伸手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拽回来。
“你又要去哪？”
周黎也不知道去哪，反正不想跟温舒维待在一起。她感觉周围的空间在不断缩小，挤压着她，让她窒息。她甩开温舒维的手，跑向门口。
温舒维跟在她后面，还没走几步，后背就被某种坚硬的东西敲了一下。他回头，看到老太婆拿着扫帚，正指着他鼻子骂。
“你这混小子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占我孙女便宜啊！呸！真不要脸！”
老太婆拿着扫帚还要打他，但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被温舒维甩在了身后。
周黎打开门的同时，后衣领被人拽住，整个人倒转过来，踉踉跄跄地倒着朝前面走。
“温舒维，你他妈脑子有病啊！”
她腿朝后面猛地伸出去，想踹温舒维一脚，但看不见所以踹了空，这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后背要着地了。温舒维立马将她拎起来，打开车门，手放在她头顶上，将她推进车裏，关好车门。
温舒维上车以后，她把脸前乱糟糟的头发都别到耳朵后面，沈沈地吐出口气，“去哪？”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