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神魂都被抽走了。”
“什么?!”
“他是昨晚上才从云川回来准备过年的,就住在我家临墻……这可怎么办,大侠,你快给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异状啊!”
萧廷玉和宇文瑄交换了个眼神。
“跟清妍说,尽快封城。”
…………
薛见山找到奚道酬的时候,奚道酬就在后山药泉。
彼时奚道酬刚从那温泉裏出来,换了身晋州特有的织锦,烟青色的,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脱俗得清绝。
他在小道上发现一只白兔子,想也没想,蹲下身一看,那兔子却已经死了。
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奚道酬心下凄然,紧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口。
他感觉到附近有人过来,于是谨慎地蓄了力。一阵风吹来,他退了半步,绊到一个石头,脚下踉跄,却被人从身后搂住。
“薛……”
那人气息缠上他耳畔,眼见就要咬在他侧颈,奚道酬蓦地反应过来,挣出那人的手臂,将先前汇集的法力一掌送了过去。
奚道酬忽然心惊,因为他那一击偏了点。
一道清冽荷香和着北风而来,硬是将方才偏了的那一下扳回正轨。
速度之快,那道虚晃人影躲不及,化作纷纷扬扬的碎雪,消失在出来的阳光下。
“不要看见我就不设防啊。”
奚道酬心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侧过身,看见薛见山正抱着胳膊靠在前边不远处刻着“涤荡红尘”四个字的巨石旁。
薛见山之所以隔了半晌依然站在这儿,是因为方才那道人影是扮作自己的模样,才接近了奚道酬。
他方才出手,大部分原因是……看不下去吧。凭什么一个幻影也要装作他的样子对奚道酬图谋不轨?
……烦且燥。
于是乎,薛见山扫了一眼奚道酬,然后转身离开。
奚道酬轻轻抿了下唇角,看薛见山走了,才知道追上去。
“你何时来的……”他赶上薛见山脚步,或者后者本就有意等他,总之轻轻松松追上了。
薛见山今日穿上了深色狐裘,墨发依然披散身后,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然而他又想到,如果不回答,万一对方觉得一开始他就在,那不是加深误会,让人以为自己看他沐浴看了很久??
怎么着都不是,薛见山心裏愈发异样烦闷。他忽然止了步,奚道酬也停在他身边。
然后,薛见山抬起一只手,冷不防地拉了下奚道酬襟口。
“你……凉。”奚道酬躲了下,肩头微缩。
薛见山眼睛微垂,索然收回手。他收回目光时,恰巧瞥到奚道酬耳根微红。
心生些许尴尬,他莫名摩挲了下自己指尖,总觉得有些热意还残存着。
“咳。只是看看你颈上的毒蛊残迹消退了没有。”
“嗯……那如何?”
薛见山淡淡瞥一眼过来,声音不很大:“你泡温泉时看不见么?”
奚道酬无辜又木然地摇头。
薛见山转过头,拢了拢身上狐裘,不自在道:“还有些红……痕。”
这都什么……蛊毒弄的,四舍五入就是他弄的。
奚道酬没吭声,僵硬地转了话题:“方才那人,化作你的模样……那只兔子死得也怪。”
薛见山不晓得是不想回答哪个,心烦意乱总结了句:“稷山居的事,你不要理。”
“那你昨天说戌时回来的呢……”
“小家伙,你管我,”薛见山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也许是不熟悉他心裏滋生的前所未有的情感,“你最近怎的愈发黏人,是我太惯你了?”
“且不说你现在已经是个青年,更何况江湖上都传我俩不清不楚,你要撒娇黏我恐怕不合适罢,你不是还要振兴奚门山报仇雪恨,我总觉着我们走得太近于彼此无益,毕竟我名声狼藉你又遭那些无知者唾弃……”
薛见山说这话时语速极快,显得有些冷。有些薄情。可能他自己没发现。
“可我一直都把你当家人,”奚道酬忽然打断他,顿了会儿,垂下眼,“我也只有你了。”
“我知道了……我不是故意烦你的嘛。”
只是有人在身边,就习惯依赖而已。
他说罢,径直匆匆走了。
薛见山看着奚道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雪色茫茫中,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堂堂薛教主,难得如此迷茫,竟也理不来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