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征服心上男的正确方式
天水崖边,狄厌危剑指倪见南,冷声问牠:“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不愿同我回去?”
男人一脸不耐地看着满脸伤疤的狄厌危,眼裏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说出的话犹如利剑,丝毫不顾及狄厌危的自尊:“当然,狄厌危,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就凭你这副尊容,也敢对我倪见南有非分之想,真是没有半点自知之明。我警告你,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我的心裏永远都只有简怀生一个人。”
狄厌危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我从八岁就爱上你,一心想着长大了和你在一起,没想到你爱的竟然是别人。倪见南,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做了多少你知道吗?现在你说想和别人在一起,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想怎么样?”倪见南对狄厌危厌恶至极,又听她如此威胁自己,心裏已然动了杀机。狄厌危却恍若未觉,她认真地看着倪见南,说:“怎样?我狄厌危得不到的,就只有毁掉了。”
“哈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男人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脸鄙夷地对狄厌危说:“就凭你?也敢口出狂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狄厌危看着男人狠厉的眼神,忍不住轻嘆一声,收回了长剑。倪见南以为她是知难而退,没想到狄厌危身形一动,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女人一脚踹下了天水崖。
“啊!”男人的惨叫声传来,狄厌危冷眼看着,本打算就此离开,不过她从来不做杀人不补刀的事,于是就想着去崖底看看男人是否死绝。
那边倪见南坠崖后虽然身受重伤,一条小命却是无忧。此时牠心中对狄厌危又恨又怕,害怕她会追上来,于是赶紧爬起来就想离开崖底,然而牠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牠这裏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满脸伤疤的女人拦住了去路,来人正是狄厌危。
“你,你要做什么?”倪见南现在一看见她就本能地恐惧,下意识想逃。
狄厌危的声音毫无起伏:“我说过,我得不到的,就只能毁掉了。”
倪见南见状立即施展美男计,说:“厌危我答应你,和你一起回狄家,你别杀我。”
狄厌危却不吃牠这一套,而是说:“见南,你觉得我有这么傻吗?你能不能不要以自己的脑子来度别人的脑子。”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男人急了,牠不明白,狄厌危不是巴巴地想跟牠在一起吗?为什么会不答应牠?
狄厌危闻言摩挲着手中的长剑,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倪见南,看得牠浑身发毛才说:“我相信的,只有死人!”
“不!”男人感受着脖颈上的痛楚,惊叫出声。
狄厌危看着牠脖颈间留下的鲜血,说:“只要你死了,我就可以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这并非难事。”
“不,不......”男人被吓得满头大汗,颤抖着说:“你......你要个死人干什么?”
狄厌危的剑又进去了半分,她面无表情地说:“只要是你,是死是活重要吗?”
倪见南无言以对,牠以前怎么没发现狄厌危这么变态,更可怕的是她武功居然还比牠强上许多。牠一直自诩为玉京十大高手之一,没想到在狄厌危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男人悔青肠子,今日牠就不该来应狄厌危的邀约。
狄厌危却不知牠心中愁肠百转,她也不关心,见男人不再言语,她以为男人没了想法,长剑一挥,倪见南脑袋便滚落下来。狄厌危扯下男人外衫包着牠鲜血淋漓的脑袋,再把牠身体往肩上一扛就离开了。
然而她走了约半盏茶的时间,就在崖底撞见了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狄厌危心中一动,把倪剑南的身体扔到地上,过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发现她还有气,就赶紧为她运功疗伤。
女人伤得极为严重,除了内伤还有一堆外伤,狄厌危为她治疗了内伤后,看着她这单薄瘦弱的身体摇了摇头,这女人只比她矮上一个头,胳膊腿却还没有她一半粗。
“这样的身体从那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居然只断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真得好好感谢上天了。”狄厌危生了火,帮女人固定了她断掉的肋骨和腿,然后又去找了些吃的,就这么过了一夜。
“水,水......”狄厌危见女人要喝水,赶紧去河边弄了些水回来给她,女人一睁眼却被她狰狞的面容吓了一跳,狄厌危却毫不在意,说:“我昨日从崖底经过,见你还有气,就顺手救了你,你现在感觉如何?”
女人意识到自己的无礼,忙说:“小女子卫夕照,多谢姑娘相救,我已经好多了,嘶......”她说着挣扎着要行礼,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狄厌危赶紧安慰她安心躺下,说:“夕照,你伤势过重,我虽然帮你治好了内伤,但是外伤只能慢慢修养,你就安心养伤,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上路就是。”
卫夕照闻言点点头,又对狄厌危连连道谢。
狄厌危本来就觉得她说话酸不拉几的,又看她连番对自己道谢,心中感觉很是怪异,不过眼下卫夕照身体不适,她也不便多问。卫夕照在洞中养伤,她便去外面练功。
渐渐地卫夕照身体有了好转,也同狄厌危说了她坠崖的事。原来卫夕照有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叫甄德见,她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后能够和牠在一起,但是甄德见却并不喜欢她。可卫夕照满心满眼只有甄德见,为了牠,她研究养颜减重,受尽了万般苦楚,就为了能和男人相配。没想到男人不仅对她没有一点情意,反而将她骗到天水崖边,亲手将她推进了万丈深渊。
“病得不轻!”狄厌危听完她的故事发出了一句感慨。
卫夕照忙说:“狄姐姐,你别骂牠,我想,都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虽然甄德见要杀她,可是她对甄德见的感觉还是很覆杂,此时一听狄厌危骂牠就急了。
然而她还没说完,就被狄厌危打断了,只见狄厌危一脸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说的是你。”
“什么?我?”卫夕照满眼震惊,辩解道:“我只是想要我爱的人爱我,我有什么错?”
狄厌危低头擦拭着佩剑,说:“我不是说你有错,我只是不明白,你爱牠,折腾自己做什么?得到一个男人多简单的事,你把自己折腾个半死,从你一心想着养颜减重的那天,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别说牠心裏没你,就是牠心裏有你,有朝一日二人置气,牠就算要将你打杀了,凭你这个身体,你能做什么?”
“我......”卫夕照满眼惊讶,想了想说:“可是我,我要是容貌平平,见哥哥就更瞧不上我了,我......”她未出口的话被狄厌危扔进来的一具男尸拦在喉咙裏,狄厌危指着男尸对她说:“我八岁那年就爱上了牠,我娘告诉我,只要我专心练功,迟早有一天能把牠留在我身边。前几日我约牠来到天水崖边,就是要问牠愿不愿意随我回狄家,牠不愿意,这就是牠的下场。虽然只是一具尸体,可不管怎样,牠也算永远留在我身边了,不是吗?留一个男人在身边并非难事,何苦折腾自己?”
“这?”卫夕照震惊得半响说不出话来,她承认狄厌危言之有理,可是心裏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狄厌危见卫夕照并不言语,于是又问她:“夕照,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你能为我解答吗?”
卫夕照还有些恍惚,闻言点头道:“狄姐姐尽管说。”
狄厌危怕尸体吓到卫夕照,她一把把尸体扔出山洞后,坐在卫夕照身边,说:“这几天,你一直说小女子弱女子,我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怪异,我娘说,女人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她们武功高强,聪慧勇猛,我一向只听过小男子弱男子,实在不解夕照你为何如此自称。还有这行礼,恕我直言,实在是像极了我狄府家虏卑躬屈膝的模样,厌危心中实在不懂,这算什么礼?”
“这,自夕照出生以来,家中便是如此教养,不止夕照,这玉京城中的女子都是如此,狄姐姐你不是玉京人吧?”卫夕照对狄厌危的话十分吃惊,心中隐隐还有些不悦。要知道,她作为相府大小姐,规矩礼仪都是一等的好,玉京城的人只有羡慕她的份,现在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狄厌危眼裏竟然成了卑躬屈膝,属实让她有些难堪。
狄厌危自然也看得出来,不愿再多说,只是默默摇了摇头。但是她心中还是疑惑,到底什么样的人家会把女儿教成这样手无缚鸡之力满脑子只有容颜和男人的模样,这不是和她有仇吗?
眼看着卫夕照伤势渐渐好转,狄厌危为她做了个简易推车,再把倪见男往肩上一扛就开始赶路。卫夕照见她又要推车又要扛尸体,心中到底有几分不安,于是说:“狄姐姐,我已经好多了,还是自己走吧。”
狄厌危边走边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你身体还这么弱,需要修养的时间就更久了,你还是好好坐着吧。如果恢覆不好,你这条腿可就废了,这腰也会落下病根。”
“可是你......”
狄厌危心知她的想法,说:“放心,我自小练武,身强体壮,就是再扛两个也不成问题,你就安心坐着吧。”
“好,谢谢狄姐姐了。”
狄厌危脚程不算慢的,但是她还是用了近一天的时间才离开天水崖底。眼看着夜幕降临,狄厌危把肩上的男人往地上一扔,加快了脚步,推着卫夕照向前方若隐若现的小村庄走去。
“诶,狄姐姐,牠?”卫夕照知道狄厌危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心中更不安了。
狄厌危也摸清了她的性子,她虽然不明白卫夕照心裏为何总有许多奇怪的想法,却还是耐心向她解释:“天晚了,这林中潮湿,又有各种野兽出没,对你的伤不好,而且你现在正在恢覆,不能不吃东西,我看前面有人家,想去讨点吃的。”
“嗯。”卫夕照听着有些感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关心她。
“嗷!”一声狼嚎响起,狄厌危看着周围亮起的数双眼睛,一把抱起卫夕照,足尖轻点就跃上树干,随后几个轻跃就摆脱了狼群,卫夕照被吓个半死的同时心中也有些震惊,低声说:“这就是轻功吗?比见哥哥还要厉害几分。”
狄厌危带着她潇然落地,冷不丁吐出一句:“把我和男的比,你是在侮辱我。”
卫夕照没想到她耳力这么好,一时有些惭愧,纠结着该说些什么。狄厌危此时却无暇顾及她的心绪,她在卫夕照身边撒了些兽见愁,说了句:“我马上回来。”随后纵身一跃,就没了踪影。
卫夕照被一个人留下,看着阴森的树林,想着刚才眼冒凶光的狼群,心中害怕不已,默默祈祷狄厌危能快些回来。然而她等了许久狄厌危还是没回来,倒是有个黑影向她这边过来了,卫夕照心惊不已,轻声问:“狄姐姐,是你吗?”
那黑影并未应她,正以极快的速度像她这边冲过来,卫夕照惊惧之下就跑出了狄厌危给她划下的兽见愁圈,可是她常年食不果腹,本来就身子弱,现在身上又有伤,跑几步便向下摔去。
“不,不要,救命!”那黑影到了跟前,卫夕照却不认识,它跳到卫夕照身上就一阵乱啄,女人慌乱之下只能捂着脸叫救命,叫声正好惊动了提着倪见南尸体赶回来的狄厌危。
但是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心中不免一阵无语。只见卫夕照摔倒在兽见愁圈外,一只野鸡正在她身上乱啄,而卫夕照也不赶走它,只是哭着叫救命。轻嘆一声,狄厌危抓着野鸡的脖子把它丢出去后扶起卫夕照,问她:“没事了,这只是一只野鸡,我不是让你待着圈子裏吗?你怎么跑出来了?
“狄姐姐,我......”卫夕照一见她就痛哭起来,她是相府大小姐,几时受过这样的罪,心中委屈不已。
狄厌危见状真想丢下她独自离开,但是她深吸一口气后还是没有选择这样做,而是说:“别哭了,刚才你要是相信我,不走出那个圈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说着把那只野鸡抓回来,掂了一下它的重量,又说:“这只野鸡也就三四斤,它还没有你一只胳膊重,你刚才要是抓住它把它赶走,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夕照,我话说得有点难听,可是你能不能别像个男人一样动辄眼泪汪汪吗?能不能像个女人?”
卫夕照被她说了一通,满心委屈,却倔强地抹掉眼泪,一瘸一拐地向村庄走去。狄厌危默默摇了摇头,她已经说得很委婉了,她本来是想说养颜减重看来不仅会影响体力,还会影响脑子。
提起倪见南被狼群啃得血肉外翻白骨森森的尸体,狄厌危还是跟在了卫夕照身后。二人走了不远,总算瞧见前面有亮光,卫夕照下意识想等狄厌危上前敲门,可是想着她刚才那番话,她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鼓足勇气自己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她一身粗布麻衣,有些疑惑地问卫夕照:“姑娘你是?”
卫夕照还没来得及回话,那边狄厌危就把倪见男的尸体往门口一扔,说:“阿生,我们是来借宿的。”
女人正是倪见南口中唯一钟情的简怀生,她不明所以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虽然有些眼熟,却不能确定。狄厌危见状淡淡地说:“是牠。”说完把倪见南人头也丢了过去。
卫夕照一看这情形心就沈到了谷底,她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情敌,就在她以为两人之间会爆发战争时,简怀生却看也不看倪见南的脑袋,而是对狄厌危说:“进来吧,不过牠就别拖进来了,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