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先生眯眼看着他,也笑道:“既然记了帐,那总是要还的,你可是欠了三百两银子。”
那武师讪讪道:“啊,会还你,下次一定啊!”说着,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儿,心道:白痴宋狗,我还个屁,就白吃你的,你能咋滴。
鲁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跑路的背影,随手翻了翻帐本簿子,那上边全是这些大玄食客酒徒记的帐,密密麻麻,细算一下,得有万两之多。大玄人没有记账这回事,他们只知道白吃白喝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这簿子上的人多是些市井无赖,欠账是不会还的。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这店里的常客,大玄丞相林大人就从不欠账,三两银子三两酒,毫不拖泥带水。
“石生,去收拾一下,这个时辰林相大人应该要到了。”鲁先生合上了簿子,对自己的徒弟兼伙计道。
那个叫石生的伙计约莫十二三岁,瘦削身材,一张茶色面皮上长了几粒雀斑。只见他手脚利索,三下五除二就把杯盘狼藉的桌子拾掇干净,然后打出三两烧酒,外加一碟子新鲜卤牛肉,一双筷子一个碗,摆放齐整。
不多时,咱们林相大人便到了,只见他大步流星走来,未及坐下,便抓起酒碗先干二两,也顾不得什么相爷威严,也不顾自身的儒雅气质,把筷一扔,手抄起牛肉便吃,果真是快活。
“丞相还是如此这般心急,看来是尊夫人愈发看得紧了。”鲁先生笑道。
林相抹了抹嘴,道:“那可不,往常都给三五个时辰,就因为前不久和金将军在你这儿喝酒未归,愈发看得紧了些,每日只给半个时辰。”
鲁先生的笑突然有了一些嘲笑的意味,他眯着眼对林相道:“堂堂大玄丞相,怎的也会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