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大门的文雅,双脚似乎被地面吸住了,越来越沈,她内心是想在往前一些的,想走近一点看看这位十年不见的“老同学”,也是因为这几天住在医院,不方便,她没戴隐形眼镜。
最终,她的双脚选择停在了和静延面对面2米左右的距离。这和她十年前第一次遇见静延时的场景似乎一模一样。
那一天,她们还是彼此陌生的李班长和韩同学。
“老师,您找我?”新学期刚升高三的文雅走进老师办公室,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学生,身后沙发上是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人。
“噢,文雅来了,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学生韩静延,日后要多多照顾韩同学。”班主任车彪继续说:“班长先带韩同学熟悉下校园,我和静延妈妈交代几句。”老师示意文雅带新同学离开。
“好。”文雅应和着,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韩同学。韩同学个子比她高半头,偏瘦,发型是普通的学生头,大概bobo头长短,但并不丝滑。一边头发收在耳后,额头前向另一侧梳的刘海刚好遮在眉毛上方。鼻子很挺,看起来有点高傲。
意识到观察久了会尴尬,文雅赶快摆手跟韩静延说,“韩同学,我们走吧。”
出老师办公室前,文雅侧头确认韩同学跟上没,余光瞄到车老师正殷勤地给韩静延的妈妈倒水:“作家,请用,请用。”
“是关系户吧!”文雅不屑地在心裏“切”了一声,毕竟她所在的高中也是安山比较出色的学校,不会随便接收转校生。
李班长例行公事,带韩同学走了半天,大概指点了各类教室、小食部、洗手间、体育场的位置后,还负责地追问了一句:“记住了吗?”
面无表情的韩同学吝啬地只点了一下头,“累了,去班级坐吧。”
“哎呀,挺拽呀?”文雅内心一度不服气,有点好信儿和挑衅地问:“你为什么转学?”
“闯祸了。”韩同学轻描淡写。
“噢?”这一下激发了班长的八卦心,自认是本着对所有同学的关心,追问道:“什么事?”
“下次告诉你。”韩同学依然轻描淡写,拒绝了文雅的提问。
“呵~”自作聪明的文雅把这理解成了新同学的一种神秘自我包装,便假装失去兴趣的样子,转身向教室走去。她不知道,韩同学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
而这个谜题,也在困惑着车彪班主任,不好直接问校长,只好直接询问当事人:“不知作家为何搬到安山?是特意为孩子的学习转到我们学校的吗?”
“这老师还真自作多情。”春雨作家心想,她推了推眼镜,给出了家长式的答案:“我最近有个话剧本子要在安山市创作,演出可能要持续一年,不想在安山和首尔之间来回折返,就把孩子带过来了。我们静延在首尔时成绩也不错,还是班长呢,以后就拜托您了。”
“啊!是这样,没问题,您放心。”车彪恭顺地回答。
“对了,车老师,还有件事得拜托您,我们静延吧,腿上有伤疤,所以校服下半身可能没办法穿统一的裙子,需要穿裤子,希望您通融一下。”春雨作家期待地看着车彪,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风格肯定会跟校服搭配的。”
“没问题,我会处理的。”车彪自信地回答。
短暂的会面后,春雨作家走出了教师办公室,无意识地轻嘆了一声,感觉如释重负,转身离开了。
车彪看看手表,午休马上要结束了,便赶快起身赶回班级,走廊上正好碰见返回的文雅和静延。三人便一起进了教室,文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静延站在了门口。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车彪开始新生介绍,“这位韩静延同学,是从首尔转过来的,将和大家一起度过高三这一年,我们拍手欢迎。”见同学们都打量着静延,车彪继续说道:“韩同学的妈妈可是大名鼎鼎的春雨作家,为了创作才搬到安山的。”看着孩子们一脸疑问,车彪又补充:“春雨作家最当红是上世纪末的时候,当时她有几个剧本被拍成了电视剧和话剧呢,是老师上学时期的偶像。”
“好了,韩同学,你坐在第二组第四排吧,金灿同学旁边。”车彪向韩静延指了指座位。
“以后拜托了!”韩静延非敬语的问候,径直走向了座位。落座后,常规地跟同桌金灿点了下头,眼睛却并未看他。
“班长,你来跟我取一下韩同学的课本和校服。其他人准备上课吧。”车彪叫走了文雅。
待车老师出门后,同桌金灿主动搭讪:“你好啊,同桌,我叫金灿,篮球是强项。”金灿得意的说:“还有,你也看见了,长得帅。”
“你好,帅气的同桌,能不能把你自己的椅子往那边挪挪?你占得位置太大了。”韩静延看似礼貌的表情,却在言语让金灿受了一掌,金灿立刻乖乖的挪了回去。
5分钟后,文雅回来了。把一摞课本放在了韩静延的桌子上,并递给她一件校服上衣。“车老师说,你自己有裤子。”显然,文雅对这个一来就享受特权的新同学并没有多大好感,所以故意把这句话讲的很大声。
果然,同学们都纷纷转过头来,目光投向当事人,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谢谢。”韩静延说完,并没有再多挤出一个字,而是用眼神示意文雅为什么还不离开。
看那高傲的样子,文雅气不打一处来,但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转身走回第一组三排自己的座位。
不想重逢的第一面,像十年前一样差强人意,文雅一时发懵的头脑迅速运转起来,“说点什么呢?”为了给自己拖延时间,她还下意识地用手去掖一下耳侧的头发,但她忘了最近自己都是方便型的丸子头,全扎起来了,没有多余的碎发可供她此时掖,意识到后又不自然地把手放下了。
“不想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听到这一句,文雅一楞,这现成的臺词被抢了,居然是韩静延先发问的。
“想!啊...”文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后悔,好像自己的语气有失矜持。
“快一年了。”韩静延站在原地坦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