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怎么来到音乐与茶打工的?”耀祖见聊过身世话题的多恩陷入了沈默,随便切换了个话题。
“我没有打算到外面打工来着,因为有时候还要到美食店帮忙。”多恩说,“只是我偶像开了店,我必须支持。”
“嗯?”耀祖显然还没有捋顺人物之间的关系。
多恩不厌其烦地第n次诉说起了第一次看见静延的场景,“静延前辈,很像小时候在福利院教我画画的姐姐,有着那种淡淡的文艺气质,看起来有心事很神秘的样子。”多恩继续解释,“修女说,我平时特别好动,只有这个姐姐来的时候,能让我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画画。所以,可能是静延前辈也给我一种宁静的感觉,总想和她待在一块。”
“还真是有个人魅力呢。”耀祖感慨,“她自己一个人在这边生活吗?”
“是啊,她的妈妈几年前得癌癥去世了,不过爸爸还在中国。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来这裏,可能是为了与我相遇吧!”多恩开朗地说。
多恩口中的那个“几年前”,也是韩静延活到现在,人生最痛苦的时期。
当时已经战胜了两次癌癥的春雨,本来以为自己会得到奖赏这么幸福下去,年轻时候的自己太过锋利,卸下了“铠甲”之后让她觉得一身轻松。然而,命运的剧本,没有按照作家的预想发展。
自驾游回到香港不久,韩延带春雨例行检查,发现肝臟上再次出现了明显阴影。
“应该是又长了,但想确诊还需要取样,目前看淋巴也有几处疑似。”作为韩延的老朋友,春雨的主治医师遗憾地说了自己的判断。
颤抖着接过结果的韩延,一个人跑到医院的楼顶大哭起来。沈淀了十几分钟后,韩延给女儿打了电话。
“我们要不要告诉她,如果又发现了的话,还需要做手术。”韩延拿不定主意。
“……”
父女在电话两端沈默了几分钟,静延低落地说:“我们瞒不过她的,这种事还是得她自己拿主意。”静延清楚妈妈的性格,是不会答应自己的命运被旁人左右的。
晚饭时,静延默默地给春雨盛了碗煲汤,果然如她所料,她和爸爸的情绪早已被春雨察觉。喝了一口汤,春雨不小心被呛道,咳嗽了两声,韩延立即紧张地起身,扶着她问:“没事吧?”
“你们有事吧。”春雨淡淡地说,“有事就说吧,我能接受。”
韩延“咚”地坐回了椅子,把检查结果的事说了。静延低着头看着眼前的大米饭,不敢抬头看妈妈。
“噢,我说呢,其实回程的路上就有点不舒服,总感觉肚子发涨。”春雨继续喝着汤,半开玩笑地说,“这回是完蛋了吧?”
“大夫说,要不化验一下,再……”静延帮韩延转述着。
“我能不能不治了。”春雨淡定地打断了静延,“太累了,真的。我自己的意愿是不治了,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剩下的时光,我也乐意的。”
但她的决定换来的是韩延和韩静延共同的沈默。
韩延还有一半的话没说,也不敢说。因为他的医生朋友私下以朋友的身份告诉他,春雨患的这一类型的乳腺癌,极易扩散,如今已经开始扩散的话,可能将来会多个器官病发,切是切不完的,所谓的开刀化疗也只是延长生命的痛苦。
晚餐结束后,三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韩延陪春雨看起了tvb连续剧,静延帮父母泡了壶花茶,把春雨喜欢的景德镇汝窑功夫杯摆在了她面前。
看到杯子的春雨,想起来自己还给女儿也准备了一个主人杯,便到茶具室内翻了一通,找到了那个和自己的杯子同款产地,画着桂花的杯子。
“早就给你准备了,想生日送给你的,先给你吧。”春雨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接过杯子的静延,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因为距离静延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春雨是怕自己等不到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