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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江雪时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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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做好了计划本打算周末出去放松,却偏偏到了周末开始狂风暴雨;

比如网购的物品与自己期望落差过大,想要退货换货却遇到了扯皮的商家;

比如满心欢喜地为了即将到来的纪念日做准备,却发现对方态度敷衍或者早已抛诸脑后;

比如……

成年人的崩溃不需要特定的时间、地点和事件。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而对面女子,又是因为什么呢?徐至夏此时也无法用自己的想象力进行猜测了。因为想到研究生毕业后这一年多来的工作,那些工作中或明或暗的龃龉,想到时常加班带来的不规律生活,每一天只是在重复昨天,忙碌却空虚……徐至夏自己都开始眼睛发酸了,自然无力再为他人编织故事。

或许每个人的人生,注定都要经历一些这样的“江雪时刻”。孤独、无力、痛苦、纠结、迷茫……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从暗潮涌动直到喷涌而出。你知道眼泪解决不了问题,你知道生活总要继续,但是,你无法控制此刻让自己不崩溃。

被别人看到丢脸算什么呢,也要允许情绪有它的宣泄口啊。

徐至夏发散的思绪,被对面女子异样的举动牵扯了回来。她注意到,当广播开始播报下一站即将到达“漕宝路”的时候,对面女子犹如惊醒一般,开始不断向车窗外张望。这时徐至夏才第一次看到了她的眼神,那种极致的黯淡,让人心惊。

当地铁列车正式到站之后,女子并没有立刻起身。她仍旧反复向外面张望,那一种无措中带着犹豫的状态,让徐至夏直觉不太对劲。

而就在列车门开始亮灯闪烁,并发出即将关门的“滴滴滴”提示音的时候,对面女子忽然站起来,直接冲向门外。

就在那一秒钟的时间里,徐至夏甚至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思考,也随之一头冲向站台。

但当女子下车之后,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她头以轻微的幅度,往左右两边看了看,然后好像忽然坚定了决心,开始往出口电梯方向走去。

而在女子顿住的瞬间,徐至夏也愣住了。她为什么要跟着下车?她离家还有两站路呢……她现在算是在“尾随”别人,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徐至夏完全解释不清她此刻这些行为的动机。她只是觉得女子状态很奇怪,或许是出于同情,或许是出于好奇,总之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她想要一探究竟。既然已经下车了,而且女子已经开始走向电梯,她再不跟上,可能人群中就找不到了。

如果没事,是她多心,那是最好的,她就当作半途下车购物了。正好漕宝路这站就有综合性商场徐汇日月光,里面各种美食应有尽有,尤其这里的负一二层有很多上海老字号。

以前下班比较早的时候,徐至夏也会偶尔在这一站下车,逛逛商场,买点白玉兰的烧麦包子,屯够一星期的早饭。或者买点红宝石的奶油小方蛋糕之类,以前她也没有多么爱吃甜品,现在却有些嗜甜,也许真的生活太苦了吧。

今天虽然下班晚了,但徐至夏想着反正明天周六休息呀,正好买点吃的,周末可以好好美食加综艺,放松一波。

但……如果有事,那……

出站后,猝不及防的一阵冷风迎面吹来,冻得徐至夏一个哆嗦。11月末的上海,天气总是随机不定。白天有太阳的时候可能会非常热,让你以为身处温暖的春天。但是阴雨天,或者早晚没有太阳只有风的时候,又让你恨不得一秒缩进被窝。

徐至夏跟着女子后面,但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她看清女子,同时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异样。

但是,女子似乎一开始有点漫无目的,期间还不断低头看向黑屏的手机。后来突然调转方向,开始沿着旁边的河岸,往里走去。那里只有微弱的灯光,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去。

她到底要干什么?

徐至夏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也只能紧随其后。

可徐至夏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1号线上的某个人正在经历着路程的折返,这个人心里也有很多疑问,同时还有遗憾与失落。

当徐至夏紧随女子冲出车厢的时候,他看到女孩从他身旁经过,但他没有来得及下车。

“原来,她是到这一站。为什么没有再快一点呢……这是第二次了,下次,还有下次吗……”寒落羽心里很是怅惘。他仍旧在1号线上,但坐着与刚才完全相反的方向。

其实,他原本在徐家汇那一站就该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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