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纬看不懂他的笑,总觉他这次醒来后怪异得很,不由疑惑地伸出手背试探,“你莫不是发烧,疯了?”这种时候,他怎么笑得出来!
萧珩挥开他的手,“只是想到一些事情罢了。”
“什么事情?”谢清纬又一次好奇地刨根问底。
萧珩睨了他一眼,倒也不避讳,“娶妻喜事,不过,这和你有关系吗?”
谢清纬一噎,随即恶狠狠道:“你最好别有求我的一天!”
说完撩开帘子蹿出去和季风做伴了。
车轱辘滚滚向前,历经数日,终于出了雍州地界,他们即将踏进蜀地,行到一处驿站歇息时,一抹风尘仆仆的白影忽然拦在车前。
“小女秦初云,自请与殿下同往西蜀,还请殿下答应。”
长宁拿着之前离京时萧平给的玄铁令牌,一行人化作商队,身边的威远军也乔装成护镖人,回京途中一直都很太平,也没遭遇什么盘问,很顺利地便到了上京。
上京不少人都认得裴琅,他不好继续跟着,便领着其他人到郊外一处庄子下脚,由裴玖舞带着十几号人亲自护送长宁进城。
两人扮做男装,商队又不起眼,进城后就绕开繁华热闹的坊市,直接拐进一条窄巷,到了伪装成饭馆的天机分阁。
裴玖舞一早便传了信,车队刚到,就有人从后门出来迎接,双方对了暗号之后,长宁才敢揭开头上的斗笠。
接头之人如释重负,“可算回来了。”
长宁听出一丝异样,“可是我不在的时候,王府出事了?”
接头人面色一言难尽,四下环顾后,低声道:“二位先随我来。”
等后门关上后,接头人才道:“郡主刚离京不久,便有人隔三差五地登门拜访,阁主都以郡主风寒为由回绝了,谁知秦王府的人还是不依不饶,再这样下去,怕是遮掩不过去了。”
长宁微愕:“秦王府?”
拓跋临已经封王了?
“哦对,郡主不在,应该还不知这件事。”接头人解释道:“就在前几天,皇上已经册封二皇子为秦王,分封雍州了。”
长宁与裴玖舞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接头人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笺,“这是来访者的名单和来访时间。”
长宁接过匆匆扫了一眼,除去一些向来与王府关系不错的官家小姐夫人,来得频繁的就是相府和秦王的人。
李夫人曾递过几回帖子,但除此之外,还有李文恭的名字,他下帖的次数甚至不下于李夫人。
李相过世后,皇上调陇西郡守李文恭暂领丞相一职,是以相府如今的主事是李文恭,李文恭虽年长许多,却与萧珩同为谢老爷子门生,他来拜访,长宁勉强理解。
但秦王她实在不想理解。
而且,帖子全是给她本人下的,无关萧珩。
长宁忽然抬起眼皮,“二皇子封王了,大皇子呢?”
接头人摇了摇头,“至今还是皇子。”
长宁心头一跳,这实在不合理。
大皇子是嫡是长,按道理册既封了二皇子,就不该落下大皇子才是。
接头人看出她的疑惑,又道:“郡主有所不知,二皇子虽是庶出,生母德妃又不得恩宠,但他已和程家嫡姑娘定了亲,婚期就在半个月后。”
联姻之举,已经摆明了程家的立场,他们将彻底站在拓跋临这边。
程家家大业大,皇帝册封拓跋临,一来是让即将成为程家女婿的拓跋临身份好看些,也算给了程万裏脸面,二来,封王以后,按理说是无缘太子之位了。
可难就难在,皇帝并没有同时册封大皇子为太子。
众臣不免又对拓跋临多了几分希望。
长宁轻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裴玖舞却是眉头一皱,“哪个程家姑娘?不会是程雨柔吧?”
长宁眨眨眼,“裴姐姐认得?”和裴玖舞同行这么久,她已经改口换了称呼。
“认是认得。”裴玖舞表情有些覆杂,“从前我们是一个学堂的,不过关系不好就是了,他爹坑了我爹,她又坑了我……”
说到这裏,裴玖舞止住话头。
长宁忍不住追问:“发生了什么?”
裴玖舞这才将原委说出来,“就是之前有段时间……也不久吧,大概四年前,皇上还没登基那会儿,德妃娘娘还是李侧妃时,就派人向我爹询问过,想给我和二皇子说亲,听说这事儿还是二皇子自己提议的。”
裴玖舞至今都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寻思着我们面都没见过两回,他怎么就想和我定亲呢……”
“不过没等我爹回绝,我爹就被贬到边关去了,后来就听说婚事被程家大小姐截胡了,但别人不知道的,以为是我被二皇子甩了,害我被人好一顿笑话。”裴玖舞神情愤愤。
长宁眼底浮起讥讽之色。
想来前世拓跋临娶她,不过是因为她手裏的威远军,这一世,威远军被萧珩握在手裏,他便打起手握禁军的裴琅父女的主意,后来裴琅被贬,他便看上了程万裏的女儿。
不愧是天性凉薄之人,在拓跋临眼裏,婚姻只是工具。
当真是令人恶心。
不过细细算下时间,拓跋临的白月光——后来宠冠六宫的李仙儿也该出现了吧?
不知那弱质纤纤的李仙儿与骄纵不可一世的程雨柔互相斗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