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喜欢你待我薄情
喜欢你为人冷酷
不该把之前住的公寓退租的。
坐上车却没地方可去的阮绥音懊恼地想。
“回新月大厦。”
良久,阮绥音才憋出一句。
大概有家室的人就是这样。和段奕明吵架之后他可以摔门而出,可不论他和傅斯舟怎么争吵、对彼此如何不满,最后还是得回到同一屋檐下。
阮绥音走进家门,裏面一如既往的亮如白昼,而傅斯舟正迭腿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见到阮绥音进来,他不紧不慢地碾灭了烟头,又端起了酒杯。
“抱歉。”他的语气裏没半点歉意,“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那你认为我该去哪儿呢。”阮绥音问。
不知为何,从前他和傅斯舟虽然偶有意见不合,但大多数时候尚且能保持最基本的和睦安宁、相敬如宾。
而近来他们却争执不休,频繁吵架,现在还颇有冷战的架势,倒是让人愈发想不明白了。
“你可去的地方还少吗。”傅斯舟反问,“要么就是段奕明那裏,要么跟顾闻景一起回他的公寓、让那个替身给你腾位置,要么……”
阮绥音脸色微冷,声线也发沈:“要么?”
“谁知道。”傅斯舟嗤笑一声,“谁知道还有多少男人排着队想带你回家?”
“……是你说,你会一直等我回家。”阮绥音喉咙哽了哽,“如果你不想我回来,我现在就可以走。”
傅斯舟啪一声放下酒杯:“刚刚闹出那荒唐的丑闻,现在又上赶着让蹲守的狗仔拍到你这个点从家裏跑出去,在外留宿么。”
阮绥音咬紧了唇,没话可讲。
“尽管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但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吧,阮绥音。”傅斯舟长出一口气,似乎烦闷至极,“如果早知道你跟这么多男人都纠缠不清,我——”
“你怎样?”阮绥音打断了他,突然笑了一声,“如果早知道这些,你就不会和我结婚了吗?”
傅斯舟没说话,微抿起唇。
“你想要我的舆论影响力、我的国民度、我势力庞大的家庭,却不想为此承担任何麻烦,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不和我结婚,难道你还能和徐可阳、和那个男招待结婚吗?!!”
他发怒时,那尖锐的怒音总像无数锐利生冷的冰刃,直直刺进人的五臟六腑,令人瞬间失去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他贬斥。
“你应该很清楚,你需要我,而且必须是我,只能是我!!”
傅斯舟从他身上得到了这么多,却连一点爱都不肯给他,实在吝啬至极。
“别的候选人有背景、有靠山、有家世,你呢?你只有我,难不成你以为你现在的支持率是靠你自己拼来的吗?”
“没有我,你就是第一个从公选出局的人。”
阮绥音弯起眼睛下颌微扬,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手指却在身侧攥紧了衣角。
他一遍遍强调傅斯舟需要他这件事,既是在提醒傅斯舟,也是在安慰自己。
撑起一具强硬的壳,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胆怯和不安。
“你不满也好、嫌恶也好,离婚——”阮绥音讽笑道,“你敢吗?”
傅斯舟通红着眼睛看他,紧攥的拳头几乎要将指甲嵌进掌心,却又突然松开来,整个人也脱力地松弛下来。
他笑了笑,这次是在笑自己。
【你一个寄人篱下的替身、满脸丑陋胎记的孤儿,真的把自己当金尊玉贵的顾家小少爷了吗】
【没有我,你又打算怎么重回信鸽汇演,难道指望那个懦弱的段奕明去帮你和徐可阳斗,难道保镖能为你出谋划策,难道顾闻景可以光明正大顶着哥哥的身份为你去争?】
【离婚,你敢吗?】
傅斯舟原本也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中伤他,刺痛他最敏感的那根软肋,来报覆他对自己的恶言恶语。但是没有。
就像自己曾出于固化的偏见而对他说出的那些可以说得上是恶毒的话,傅斯舟只当自己和他扯平了一道。
但之后还会不会继续纵容他,傅斯舟也未可知。
“我不敢。”傅斯舟大方地说。
阮绥音得到了他的屈从和妥协,却并未获得任何成就感,就连脸上的讽笑都渐渐淡下去。
他突然朝傅斯舟迈近了一步,试探性地,仿佛突然卸了一身的刺,踌躇着伸手拽住傅斯舟的衣角:“对不起…我一时冲动…说的过分了…其实我没有那个意思……”
像打一巴掌又给块糖。
而傅斯舟不吃这套。
“不用道歉。”傅斯舟不轻不重地撇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疏远的距离,“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没有义务照顾对方的情绪。”
阮绥音垂了手,那刚刚放软的目光立时染上了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