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还是等来了方琛的乞求。
“你是仙狐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救救天下苍生吧,再拖下去人间就永无宁日了。”
白狐受不住方琛这样的眼神。
他恍惚间看到了前几世的恩公,全都是在临终前用这样的眼神註视着他。
[不光是百姓,他也会有危险的,我应该救他,可是……]
“方公子。”白狐鼓起勇气问道,“公子可曾心悦我。”
方琛视线对上白狐带着水汽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偏过头道,“我现在心中只有天下苍生,未曾想过儿女情长,而且,我不喜欢男子。”
“这样,我懂了。”
[既然他不心悦我,那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就让一切结束在这一世吧]
季泽西与白狐感同身受,情绪压抑的可怕,就好像他也同时被樊易宸甩了一般。
他从没这么难受过,胸腔鼓胀着酸痛,想哭却哭不出来。
第一次体验失恋的感觉,竟然是因为樊易宸,他想要收回之前对樊易宸的全部好感了,这波血亏。
最终白狐带着四个灵宠镇守住封印的四个方位,他本人则是来到封印地的阵眼以身殉阵了。
和白狐料想的一样,失去了仙骨的支撑,他和世间万千的普通生灵一样,坠入了轮回之海。
他再也不是那只为了恩公追寻九世的小狐貍了,此后他会有重新拥有千万种身份,前尘过往,与他再无牵连。
季泽西头痛了许久,才从白狐的深刻情感中抽离出来。
他前几天还在吐槽怎么会有男人喜欢男人,现在好了,男同竟是我自己。
四舍五入,自己一开始也不算欺骗樊易宸,兜兜转转,深情人设竟然没有崩,就离谱。
但季泽西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接收完白狐的记忆后,还有其它的记忆碎片也混了进来。
而且好像是与现在时间更接近的。
季泽西想起了一个人。
隐隐约约看不清脸,那人关系好像与自己不错,他们经常出去约饭聊天看电影。
然后是一场颁奖典礼,樊易宸拿了影帝。
季泽西回忆起自己跟那人吐槽了很多关于樊易宸的事。
然后那人说了什么,自己就楞住了。
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知道吗,樊易宸要跟你告白。”
啊对,好像就是这句话!
可是这个声音?
季泽西身边的黑暗被灯光阶段式照亮,眼前出现了一张餐桌,白色的杯子裏装着疑似咖啡的液体。
桌子的另一端坐着一个人。
季泽西认识他,甚至说很熟悉。
但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请坐,回顾过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情景再现,这个场景是我特意为你打造的,保证一模一样。”
裴煜瑾背靠在椅子上笑道。
这是裴煜瑾,又好像不是。
眼前的裴煜瑾有着危险且陌生的气息,但季泽西却莫名觉得,这个才是他记忆中的裴煜瑾。
季泽西走过去僵硬地拉开椅子坐下,“你到底是谁?”
“之前还拜托莫于纶提醒你,让你多回忆回忆那一年的记忆,结果你还是那么擅长把别人的话当做耳旁风。”
季泽西想不到他们竟然认识,“你们是一伙的?”
裴煜瑾吹了吹冒热气的咖啡,“算是也不算是,互相利用罢了。倒是你,没有以前乖了,都已经按我的提议做了,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呢?”
没给季泽西提问的机会,裴煜瑾手掌一翻,放了个精致的小鼎在桌面上。
结合易霁月的情报,季泽西很容易猜到,“这是第三个鼎?”
“是。”裴煜瑾回答的很干脆,“这也是我几百年来住的地方。”
又一段记忆倏地涌入脑海。
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失去的不仅是那一年的记忆,还有前九世的记忆。
他早就知道转生前的那些事了,所以才那么讨厌樊易宸,讨厌到日日夜夜去扎他的娃娃。但是又忍不住在心底一遍遍描绘。
朱雀灵宠是在那一年的二月份找到他的,朱雀没有身体,就附在了体质偏阴的裴煜瑾身上。
恰好季泽西是个没朋友的死宅,朱雀的计划性接近十分顺利,在季泽西完全信任他的时候,诱导季泽西帮助他完成计划。
季泽西想起了那一天他们是以争吵收尾的。
朱雀说封印松动需要新的人站出来牺牲,季泽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所以易家后人和樊易宸联手,想要故技重施。
朱雀说,“你不信的话可以等等看,不出一周樊易宸就会跟你告白。你应该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他是为了让你爱上他,然后让你再一次殉阵。”
季泽西已经被说动了大半,但还是嘴硬地重覆着,“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朱雀讥笑一声,“那你等着就是了。不过我建议你要拒绝的话,最好说还想和他继续做朋友,如果他在某一天约你……”
然后就是那场让季泽西记忆深刻的告白。
难怪自己说徐秋深是第一个跟自己告白的人,樊易宸反应会那么大。
原来他才是第一个。
季泽西记得那段蹩脚的钢琴音,浓郁到让人有些头晕的花香,还有自己被烈火煎熬着的心。
不能相信他,这不是真的,一切都只是利用。
追逐了九世都没对自己动心的人,怎么会突然告白呢。
季泽西低着头,用碎发掩盖住眼中的雾气,麻木地重覆着朱雀教的话。
然后没几天,果然樊易宸邀请自己同坐一辆车赶往录制场地。
季泽西按照约定给朱雀打了电话。
原来是这样。
樊易宸不得不提前执行计划,还有导致他命悬一线差点过了奈何桥的人。
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