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有被安慰到。”
“那就行,”初迟无声笑起来,回头对着那头的女生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
下午刺眼的阳光烫得灼人,初迟撑着把遮阳伞在道路两边的树荫下缓步行走,没几分钟就进了学校。
一中东门管得松,不论假期还是上学时段都允许人流进入,是不是本校学生看门的保安大爷也懒得管。
初迟熟门熟路溜进去后就直奔之前的活动室,两点半整,幽深的走廊内传来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还有大概六七套桌椅,”李之荣站在活动室门口指挥,须臾后拧起了眉:“真就没人来了?”
一个男生不算太费力地扛着空桌子,闻言打着趣儿笑道:“这不常事吗,那群兔崽子们懒得要死,哪儿能被你逮着过来干活啊?”
李子社长无语:“赵原那傻逼也没来?”
男生憨笑:“欸,原哥还真没来。”
初迟在走廊末端听得忍不住笑,悄咪咪地猫着腰挪到李之荣身后,手心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肩。
“卧槽——”
响彻走廊的尖吼声钻进她耳朵里,李子被吓得整个人蹦起来,三两下就躲到那男生身后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他一抬眼,看见突然出现的初迟,松了口气:“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迟妹你走路没声儿的?”
被他当成救命稻草的男生爆笑,肩上的桌子都一颤一颤的:“迟妹干得漂亮!”
“操,你他妈看见她了你不告诉我?!”李之荣心有余悸,烦躁地看着还笑得没完没了的男生:“钱松——”
钱松收住笑,轻咳两声,看向初迟:“李子,你瞧瞧。还是咱们迟妹好,大热天的不待家里吹空调人还乐意出来帮你干活,多感人!下次小讲座一定得交给这么优秀的同志来做!”
初迟幽怨地喊了一声:“钱松哥……”
“闭嘴吧你。”李之荣瞪他一眼,又扫过初迟,轻啧片刻,“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儿搬得动东西啊。”
小姑娘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迟疑了会儿,“那我的确是想来帮忙的……”
而后,抛出个问句:“要不我把赵原哥他们喊过来?”
李之荣:“你试试。”
初迟掏出手机,解锁才发现自己忘回俞亮消息了,此时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她一愣,匆匆打了几个字过去:【不好意思啊学长,我有点事,回头再聊。】
指腹轻摁屏幕,退到q/q主页面,初迟在小群里帮着喊了一声,艾特了赵原那几个:【来趟学校帮忙搬桌子吗?】
赵原第一个回过来:【迟妹,帮忙有好处么?】
李子:【你还要不要逼脸了?】
老钱:【?原哥什么时候有脸过?】
周茵如:【我去我去!等着我啊迟迟,我拉上元霜一起!】
初迟从高一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时就莫名其妙成了团宠,这里的每个人都比她年纪大,自然就被当成了小妹妹照顾。
你原哥:【少逼逼几句啊你们俩李子老钱】
你原哥:【迟妹,哥跟你开玩笑呢,你的事儿我还能不帮?】
她心一暖,回复道:【好的,谢谢啦。】
李子:【……所以我他妈之前喊人是喊了个寂寞?你们就不给我面子是吧。】
老钱:【社长,没自知之明就是你的问题了。】
你原哥:【你跟迟妹哪儿能比啊。】
李子受到一万点暴击,委屈可怜地抬起头,装模作样抹了把眼泪,迟妹也不叫了:“初迟,干活儿去。”
初迟急忙收了手机,立正站好:“好的社长,你别生气了。”
“去吧去吧,哎。”李之荣老泪纵横。
“你就搬几把椅子吧,桌子那些放那儿等赵原那个逼来搬,累死他最好。”李之荣冷哼,话音一转又问:“你知道新活动室在哪儿吧?”
初迟懵圈,诚实答:“不知道。”
“跟着我走,哥带你去。”钱松下巴往前一划,示意她跟上。
一只手一把椅子的初迟颤颤巍巍跟在钱松身后,冒着烈阳走向高三那栋新教学楼。她瞄了眼路线,疑惑问:“新活动室在高三教学楼啊?”
钱松说:“也不是,在咱们教学楼对面。你看见没,就那个比较矮的那栋,当初跟咱教学楼一起建的,一直空着呢。以后就专门用来做社团活动室了,教室还挺多的。”
初迟点头,停在原地放下一把椅子,用手臂抹去额头上快要滴下来的汗液。
前面的钱松注意到这点,扭头问她:“还搬得动吗?要不给我把椅子我帮你?”
“不用啦,我搬得动。”初迟又拎起椅子往前走,“就是有点热,刚刚擦了下汗,不然要进眼睛里了。”
钱松笑起来:“没事儿,新活动室开了空调呢,你一会儿坐里面多待会儿,凉快凉快。”
这栋矮了吧唧的教学楼是崭新的,除了个头小以外看不出什么缺点。新上的漆将墙面粉刷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一共三层,每层都有五个教室,各个社团提前分配好了。
初迟被钱松带到心理社教室门前,门一推开就是扑面而来的冷气,冰凉舒适。她拎着椅子埋头进去,正思考着该放在哪儿,就听见前她一步的钱松惊喜的声音:“从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回应他的是另一道熟悉的嗓音:“来蹭空调的。”
初迟心倏地跳了一下,迷茫地抬头,一眼望见靠窗边瘫在软皮椅上的少年。
教室里窗帘半拉,遮挡住大片金亮的阳光,半明半暗。他处在阴影里,白衣黑裤,一条手臂懒洋洋地勾着椅背。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在跟钱松说话。
“你们社也搬桌子啊?怎么还把你这座大佛请过来当苦力了,社里的小姑娘舍得吗?”钱松开玩笑,把扛着的桌子放下摆好,“欸欸,蹭空调给钱啊,还能让你白吹?”
许从年低笑:“今天出门还真没带钱。”
钱松:“行吧,勉强再让你蹭一会儿。”
初迟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和茫然,听他们说了好几句,心里又对许从年默默地有了个新认知。
朋友真多,和谁都聊得起来。
她小小地羡慕了一下。
许从年老早就看见门口杵着的女孩,见她良久不动,站那儿跟他们学校的大雕塑似的,忍了忍笑。
他长腿一抬,毫无力度地踢了下钱松的小腿,而后朝门口扬扬下巴:“怎么照顾你们社的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