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迟也懒得再找话题,不再出声,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没多久,俞亮锲而不舍地又给她发消息了。
亮瞎你的双眼:【叫你迟迟可以吗?】
不太可以。
她在心里低声嘟哝,还从来没有男生这么亲密地喊过她呢,他俩这才认识多久。
但是输入框内打字的手愣是好久也发不出去那个“不”字,总担心发出去会拂了人家的好心情。她有点儿恼,最后还是放弃了。
谁知俞亮一分钟后把这条消息撤回了,重发了一条过来。
亮瞎你的双眼:【就叫你初迟行吗?】
初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但还是松了口气。那股郁结的不快也稍微散了些,两根纤细的手指迅速打字回复道:
:【可以。】
她并不知道屏幕那头的俞亮这会儿正匆匆忙忙地两边跑,见初迟回了自己,我靠一声就戳进另一个聊天页面。
亮瞎你的双眼:【牛逼啊,她真回我了。】
year:【嗯。】
一分钟前,他给初迟发了条消息。见对方没回,便截了个图虚心求教。
亮瞎你的双眼:【她为什么老不理我啊?我说话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是幽默大方讨人喜欢吗?】
那头的人很快就回复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冷冷的嘲笑。
year:【你哪天对自己有正确认知了,她就回你了。】
亮瞎你的双眼:【?】
亮瞎你的双眼:【许从年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亮瞎你的双眼:【滚出来jpg】
year:【加好友几个小时不到就喊迟迟】
year:【你是大庆油田?】
……
俞亮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又被这个傻逼碾在地上狠狠摩擦。
但为了泡妹,他得忍辱负重。
于是听话地采纳了许老师的建议,眼疾手快地撤回消息,重新发了一条。
别的不说,还真回了!
亮瞎你的双眼:【许从年,从哥,你是我爸爸!】
那人回过来的话满满的嫌弃:【没你这个狗儿子,滚。】
亮瞎你的双眼:【跪地拜jpg】
亮瞎你的双眼:【抱大腿jpg】
亮瞎你的双眼:【流下两行清泪jpg】
year:【再吵拉黑。】
俞亮没话说了。
转头便又去找初迟聊天,叽里呱啦发了一大堆,问这问那,又是关心吃饭没又是关心累不累。
初迟只是在最后淡淡回了他一句:
:【谢谢学长关心,我还有事,先不说啦。】
俞亮的少女心碎成了渣渣。
截了个屏,他可怜巴巴地发给许从年看,刷了好几个大哭的表情。
亮瞎你的双眼:【她是在敷衍我吧[流泪]】
亮瞎你的双眼:【到底在干嘛为什么老不理我,他妈的真好奇她在忙什么】
这回那边隔了好久都没理他。
就在俞亮以为许从年大概是死在屏幕那头的时候,这人又诈尸似的回复道:
year:【在我这。】
俞亮:“……”
俞亮:“????”
彼时钱松带着一群人进了心理活动室,初迟见状迅速地收好手机,欣喜地跑过去一手一个抱住了周茵如和傅元霜。
周茵如笑眯眯地接住她:“好久没见到你了迟迟。”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在旁边指指自己:“迟妹,还不来抱抱你原哥?”
傅元霜不收力度地踹他一脚,凉飕飕地说:“管好你自己。”
“干得漂亮!”李子在旁边笑得肚子疼,一边还要热烈地鼓掌。
“果然还是霜姐治得住原哥,”钱松瞄了几眼隐晦地说,“你说是吧迟妹?”
初迟小鸡啄米式点头:“是的。”
傅元霜和周茵如都是高三一班的,和许从年是同班同学。这会儿见了面,两边就礼貌打了个招呼。
许从年舒展着长腿,不紧不慢地从软皮椅上站起来,揉着酸痛的脖子从那边走过来。
站到初迟身后。
她这才发现这人是真高,方才他坐她站还没什么实感,这会儿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浅浅的影子覆住,初迟才干巴巴地回头看他。
许从年居高临下地垂着眸,撞进她空茫清澈的眼眸里,刹那间有些不自然。
他收回那簇目光,对众人扯了个笑:“你们心理社团建,我一隔壁社的就不打扰了。”
“别啊从哥,来都来了。”赵原拦住他,“晚上就一起吃个饭呗。”
初迟对目前的人际关系有些理不清,唯一模糊的认知就是,许从年好像和每个人都相熟。
“蹭空调的钱都没给呢,”许从年笑,“就不让你们破费了。”
“叫上俞亮啊,”周茵如已经迫不及待,“开学第一次团建呢,凑个巧不是挺好嘛。”
傅元霜轻声说:“嗯,挺好的。”
初迟混在其中插不上话,只觉着大家貌似都挺想留他一起吃饭的,就顺水推舟道:“一起吧。”
她话音甫落,全场沉寂。几双眼睛都落在自己身上,初迟顿时觉得说错了什么话,咽下口水弱弱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
“没!没问题啊!”赵原开朗大笑,“许从年你瞧你多大的面子啊,咱迟妹都留你一起了!还不来?”
许从年微微挑起眉,清俊的脸上浮起个恣意懒散的笑,尾音拖得懒洋洋的:“行啊。”
“现在刚快四点,咱们先把桌子椅子整好再商量吃的事行不行?”李之荣身为社长的担当在这刻又体现得淋漓尽致,“弄完了爱吃吃啥。”
钱松揽着许从年瘦削的肩膀,掌心拍了拍:“过来帮忙一起干活,就当空调费了。”
“行,”他懒笑着应,“谢了啊。”
“迟妹你就搁一边儿当监工好了,”李之荣吩咐道,“给我死死盯着赵原,偷懒就骂他!”
“啧,”赵原瞪他一眼,“不带针对人的啊李社长。”
“你让迟迟骂人?”周茵如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她哪儿会啊,顶多骂个‘你有病吧’。”
大家都齐齐笑起来。
初迟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起来,粉扑扑的脸颊瞧上去和奶团子似的,她据理力争:“我会学的!”
刚说完,感觉脑袋被一只手没什么力度地拍了下,轻得仿若感知不到。
初迟脸上的绯色还未褪,耳畔就捕捉到身后的人带着点儿调侃的训斥,语气里还混着可辨的笑意:
“瞎学什么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