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乔不明所以,不耻下问。
“方才我已经把梁文智涉嫌买卖试题的事情跟他说了。”
“什么?这就说了?”慕乔震惊,“那他承认了吗?”
包拯微微一笑:“当然没有,不过现在,他恐怕已经要回去给我们一些他承认的证据了。”
第四十九章
“我说你们怎么一天鬼鬼祟祟的,合着偷听人家床事呢。”
包拯表情胸有成竹,
慕乔却不是很理解。
怎么突然郝礼青便要回去找自己的证据了呢?能够当上礼部尚书这个官职,郝礼青肯定也不是吃素的,真的会有这么听话,
包拯让他回去找证据,就回去找证据吗?
公孙策见状解释道:“大人应该没有直接说梁文智买卖的试题乃是郝礼青处出现的,
而是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郝礼青此人生性多疑,且计谋多段,
多半会留下一些其他的什么证据来保命。现在梁文智败露了,
他一定会回去暗中联络真正自己的同伙,或者去看看自己曾经的那些证据还有没有遗留,多少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
慕乔恍然大悟。
合着是先卖一点破绽,然后等对方露出马脚啊?
可是这样取得的证据,
还能算是证据吗?毕竟开封府向来行事光明正大,
这样得来的证据真的没问题?
慕乔提出这个疑问之后,
包拯的神色略微黯淡了些,但是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慕乔,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若是此事能有什么光明正大的法子,
本府绝对不会走这样的道路。但是现在科举近在眼前,若是本府还执意拘泥于那一套陈规滥调,
这届科举也有人受害,那岂非是遗祸百姓?”
不得不说,
这个包拯当真是能屈能伸,且懂得变通,
是个十分可靠的大人了。
而且慕乔总觉得,
这样的包拯看起来更有人情味儿了一点,
让慕乔觉得更加亲近了。
紧接着公孙策又说:“而且这种案子,
只要有真凭实据,根本不用管是什么渠道拿到的证据,皇上都会震怒的。”
慕乔:“……哎?”
“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公孙策摇着头说,“皇上或许可以容忍贪污,甚至可以容忍妃子给他带绿帽子,但绝对不可能容忍有人在科举上作弊——一届或许还好,顶多有那么几个尸位素餐昏庸无能的昏官,两届呢?三届呢?长此以往,官场上便都是这样考进来的官员。在他们看来,他们的出身是不可以提及的,所以他们天然便有一种互相保护的本能,还有给他们这个方便的人,在他手中一定还拿着这些人买卖试题的证据……到时候,朝堂之上,到底是皇帝说话算数,还是这个人说话算数呢?”
慕乔听着冷汗都流下来了。
她并不是专攻这方面的人,在现代的时候她接受的教育也没有这项内容,所以压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公孙策这么一说,她才明白这件事情对于国本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
那可不是被戴绿帽子都不重要了——绿帽子可能只是几十年后把国家给易主了,但是如果这样的情况,那可能这几年上面的人就要换个坐坐了。
如果她是皇帝,别说是有这么一个证据了,就是没有证据捕风捉影,她可能都会警惕的不行,稍微给点证据,什么渠道的都没关系,让她安心了就行。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就要追上去了?”慕乔严肃的说。
这可是正经的大事啊,一定要严肃认真的对待。
包拯点头:“展护卫,虽然此举对你而言有些为难,但是还是要麻烦你了。”
展昭点点头:“大人放心,展昭并非迂腐之徒,一定全力以赴。”
包拯欣慰:“那就拜托你了,展护卫。”
说完,他又看向了慕乔。
此事事关重大,以前是没有办法,开封府的武力值只有展昭拿得出手,现在慕乔的身手也不在展昭之下,若是二人可以一起行动……
察觉到包拯意思的慕乔迅速摆了摆手:“包大人,属下拳脚功夫确实还可以,但是隐藏气息和轻功这方面实在烂的可以,就不出来打扰展大人了,万一给展大人拖后腿就不好了。”
开玩笑,今天才被两拨人说了自己和展昭形影不离,现在要是还跟展昭一起出去的话,那岂不是把这个猜测给坐实了?
她才不要。
被嫌弃了的展昭:“……”
不过此行确实很危险,就算是展昭也不敢说一定能够把慕乔给护住了,所以他沈吟片刻道:“大人,慕乔说的是,还是让她留在……”
本来展昭是要说让慕乔留在开封府的,如果那边有动静,说不定晚上的时候也会有人来开封府把梁文智给灭了口。那个家伙虽然不是个什么重要角色,但是现在还是一条引子,暂时死不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裏突然就闪现了一下刚刚颜查散和慕乔说话的场景。
要不还是把她带着吧,大不了在外面放个风。
“……留在属下身边,这种事情她迟早是要习惯的,多锻炼锻炼,日后才能独当一面。”
慕乔:“???”
大哥,你前半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包拯于是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展护卫你和慕乔现在就去,晚了的话说不定会误了什么。”
慕乔还想挣扎一下:“包大人,属下觉得……”
展昭道:“慕乔,还不快走,耽误了事情你负责吗?”
慕乔:“……”
现在当着开封府的衙役,慕乔也只能做对得起这份工资的事情。
她不情不愿的跟着展昭到了礼部尚书府邸墻外,仰头看着上面犯了难。
翻墻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裏面那么多巡逻的人,她翻墻进去被抓了怎么办?
想到这裏慕乔幽怨的看了一眼展昭。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在开封府裏面呢,都到饭点儿了,连婶肯定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而不是在这裏对着墻壁喝风,还不知道要怎么进入墻裏面。
展昭看了愤愤不满的慕乔一眼,心中却有种迷之开心,有点类似于他在破坏了恶人的计划之后的爽快。
虽然慕乔并不是恶人。
当然,表面上展昭还是以大局为重的,没有丝毫洩露自己的情绪,淡淡的问:“准备好了吗?”
慕乔楞了一下:“准备好什么?”
展昭道:“屏气凝神,别乱动。”
慕乔:“???”
展昭:“得罪了。”
说完,展昭便抬手一把揽住了慕乔的腰,然后瞬间提气,带着慕乔就越过了高墻。
慕乔:“……???”
她彻底懵逼了。
怎么的,展昭这个时候不害羞了吗?居然可以直接把她拎起来……额,现在这个动作是揽。
她抬头看着展昭,勉强在夜色中看清了他的耳垂。
红的几乎要滴血了。
好吧,这还是那个展昭。
“跟紧我。”展昭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放开了慕乔的腰,转身很潇洒的往前了。
如果忽略他红的滴血的耳垂的话。
什么啊,现在是已经学会先斩后奏了?腰倒是搂的挺顺手的,平日裏估计没少搂未婚妻的腰吧?
等着,回头你和你未婚妻见面的时候,我指定要给你上个眼药什么的。
慕乔心裏嘀咕了几句,但还是很快跟上展昭了。
礼部尚书的府邸戒备森严,两人在寻找郝礼青下落的时候碰到过几次巡逻的队伍,展昭自不必说,慕乔虽然说着她不会轻功,隐匿身法不足,但是真遇到事的时候,那身手也是相当灵活的,一路上有惊无险,很快便通过下人们的轨迹找到了郝礼青的下落。
他在小妾的房间裏。
这个小妾还有点来历,据说是庞太师的一个远方侄女,家中出了点事情,父母都不在了,便来京城投奔庞太师,结果在街上和郝礼青一见钟情,便在庞太师的主持下给郝礼青做了贵妾。
说得好听是一见钟情,但实际上不还是两家为了加强联系的一种手段?
慕乔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并且深刻的觉得,说不定庞太师就是那个洩露试题的罪魁祸首,而郝礼青则是他的下线之一!
展昭好奇的问了一句什么是“下线”,这还是他没有接触过的词儿。
慕乔:“……”
该怎么跟他解释这个词儿呢?
“我说你们怎么一天鬼鬼祟祟的,合着偷听人家床事呢。”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
如果是平日裏听到这个声音,慕乔绝对会比现在高兴的。
事实上现在就是听到了天皇老子说话,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的行踪被暴露了。
展昭非常果断,捞起慕乔的腰立刻就走。
好在这个声音也没有戳破他们的身份,就算是他们现在溜了,也不算是任务失败——这个时候也要感谢一下开封府平日裏的好名声,和开口说话的人那离谱的话了,郝礼青怎么都不会想到开封府的人居然会来听他床事的墻角吧?
就在展昭他们离开没有三秒之后,郝礼青立刻打开门喊人:“来人啊,有刺客!”
只是这个时候展昭他们早已经离开,尚书府的侍卫们转了一圈儿也没找到什么踪影,不得不悻悻散去。
郝礼青却觉得这裏已经不安全了。
展昭带着慕乔一路追着开口的人跑出了尚书府,紧接着跑出了城外。
慕乔到底是有一定重量的,捞着她,展昭的速度和全盛的时候根本没法儿比,但是那人也并没有要甩掉他们的意思,速度很均匀,一直是以一种展昭努力可以追上的速度在前进。
展昭后面也发现了此人的目的,估计就是想要引自己出去,所以他也不再着急,速度降下来之后缓慢的调息,争取用比较饱满的状态去迎接这个未知的人。
但是慕乔基本上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了。
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这种情况下出这种奇招的,还会有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