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仔细看母妃的表情,发现她说得没有任何勉强,他真的相信这是母妃自己的选择。不管怎么样,只要母妃喜欢,高兴,他都没关系。两个母子还真是都在全心全意为对方着想。即使是天家,也会有真正的亲情存在,一点都不打折。
六皇子在母妃宫里用了午膳,下午就直接去户部了。虽然心里牵挂华廷,不知道是西南边境还是北境有什么事情,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能尽力地让自己先在户部站稳脚跟,这样才有资格为华廷说话,甚至可以为他提供后勤的保障。
于是,他不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等着尚书他们偶尔拿已经算好的账目来给他签字。他开始不顾户部尚书,侍郎的眼光,只要有事情,他都要插手看看,即使不懂,他也在一边观摩着,甚至他想着就在一边看那些文书们如何忙活。
他是皇子,尚书就是再想忽视他,顶多只能不理会他,可是也不敢赶他到一边去,所以,就这样子,大家都忙着做事,就他一个人杵在一边看着。尚书跟侍郎还好,可是那些忙着的小文书们,定力不够,被六皇子看得大冬天的汗水直流,手下经常一哆嗦就写错了,又得重写。没多久,所有人都哭丧着脸,照这样子的速度算下去,等到下衙也没法把数据算出来。
六皇子这样子的行为,实在给户部所有人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困扰。小文书们经常会借着出恭的机会,去跟员外郎或者侍郎诉苦,员外郎和侍郎又把这事报告给尚书,说六皇子已经严重影响到那些文书们的工作了,请示他该怎么办。
尚书当然发话,让他们忍着,他看两天就烦了,就不会打扰到他们了。可是只是一个下午,他们都度日如年,更不用说第二天,第三天,六皇子还是这副样子。他仿佛一点都不厌烦,让小厮搬一张椅子跟在他的后面,他走到哪儿就坐到哪儿,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小文书们不停地清算账目。
第三天,他甚至坐到员外郎的桌边去,看他做事情。员外郎被他这么看了一个时辰,也出了不少错误,被六皇子给指了出来,员外郎也不行了。
不过六皇子就这么看着,居然也看出了一些门道来。其实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你肯付出心思,谁都无法阻挡你的脚步。尚书他们阻拦自己插手户部的事情,不跟他解释户部的事宜,故意不让他跟户部的人套近乎,可是他无法阻拦自己看他们做事。
只要他知道户部运作的门门道道,即使尚书或者侍郎他们不想做,只要他在,户部还是可以运转的。有些人如果真的看不清时势,不识时务,他也没那么多耐心跟他耗。
不过六皇子是看出了一些门道,整个户部的人都受不了,要崩溃了。他们所有的苦水都倒向了尚书,特别是员外郎,他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实在受不了了。当然有那么一两个心态不好的小文书,被六皇子吓得称病在家,不敢前来上班,而他们的事情也压到了其他小文书的身上,一个个叫苦连天,觉得尚书再不想办法,他们都活不下去了。
整个户部简直是哀鸿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