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几个人被上官宰相这么突然的哭诉弄得不自在起来。也是,无论谁看到一个从来只会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咄咄逼人的宰相老泪纵横,哭得稀里哗啦,都会觉得很违和。
再说,他们压根就不能理解他的忧伤。皇帝的儿女众多,谁娶谁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而且公主大多是政治|联姻,出于利益考虑,比出于幸福和真情考虑要多得多,所以公主出嫁,皇帝只衡量利弊,哪里会顾及到嫁女的心情。
而袁鼎虽然说自己的女儿死活要嫁给世子,可是能不能出嫁还是一个问题。再说他现在还想不到那种嫁女儿的心情,他现在满心只想着为女儿争得一个平起平坐的位置,让女儿嫁过去不受委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上官逸的心情。
“现在你居然跟我说,你的女儿也要嫁给明世子,而且跟我女儿平起平坐。这件事情哪个父母听了会高兴。我女儿出嫁是要离开我到陌生人的家里,本来就已经很不安,很不习惯。如今你告诉我你的女儿也要嫁进去,那我女儿算什么呢?在后院有两个女主人,那两个女主人要怎么相处呢?十指天天在一起还要争个长短,何况两个正妻呢?我的婉儿从小就被我教育成一团和气,她哪里懂得争什么宠,到时候要是不幸的话,那我找谁哭诉呢?”
上官逸越哭越伤心,自说自话,简直要哭到无法自拔。
“我可怜的婉儿呀,早知道今日,当日皇上赐婚的时候,为父就是拼着一条命也要把这婚事拦下。省得你嫁过去受苦,都是为父的错,是为父犹豫不决害了你呀……”
上官逸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这不,他一个人都哭诉快两刻钟了,还在哭个不停。他的哭把在场的几个人从震惊哭到同情,再到无可奈何。而且如果没人劝说,恐怕他这是要继续哭诉下去的迹象,连停都停不下来了。
其实上官逸自己也觉得哭得挺辛苦的,先前只要想起婉儿要嫁人了,眼泪还是能逼得出来的,理由也是滔滔不绝的。可是哭久了,说来说去,他的理由都快说完了,还没人来劝他停下来,他快没眼泪了,也快没词了。没办法了,他正准备把前头的理由再覆述一遍的时候,皇上终于发话了,当然他要的就是皇上发话,刚才袁鼎在一旁陪说多少句好话他都没有理会。
“爱卿先冷静下来,有什么委屈说出来,一切都好商量,令爱的事情也好商量。”
上官逸这才停了下来。看来要演哭戏也挺辛苦了,不过豁出这张老脸,也是有作用的。不然他也不会用这招,就是因为从来没用过,才会特别好用。
其实上官逸早就有心里准备今日会发生什么事情,因为那天婉儿回家的时候,早就把当日在茶楼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婉儿考虑到那个袁媛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对明玉那样虎视眈眈,肯定会出花招,早就跟父亲透了底。
上官逸是个老人精,他一听就知道事情大了。不过反正无论对方有什么心思,一个原则,就是绝对不能答应让对方进明王府。所以他早就想好应对的策略,连下策都想到了。这不,非常情况用非常手段,他用了最下策,他就赌皇帝受不了他的老泪。果然他赌对了。
“皇上真的答应要为老臣做主?”上官逸用长袖边擦眼泪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