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士兵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才回过神来,在心里重覆了几遍,京城寄来的。该不会是将军夫人寄的吧,将军夫人真是他们的救星。于是,军营就流传一个说法,今日他们得到大赦,是因为将军夫人是他们的救星。
收到秦蓉寄来的包袱,将军哪里还有心思练兵,很快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他先拆开信看,一看是熟悉的笔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那几张纸写得那么少,他看得意犹未尽,总觉得蓉儿应该多写些什么才是。不过再看信纸上怎么会有水渍,不会是蓉儿的眼泪吧。蓉儿她……是不是特别想念自己?其实自己也很想她。只是他平常不会表达就是了。
特别是那首诗,他心里念叨着,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念了几遍,觉得这诗说出他的心声了,想着自己也是这样子的。以前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相思,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相思的滋味,却要呆在这千里之外的北疆,与京城,与他的蓉儿隔着千山万水,他似乎也害了相思。
他第一次恨不得腋下生双翅膀,直接飞回京去,看看想念已久的蓉儿。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又温暖的香味。
他又把秦蓉带的礼物都看了一遍,衣裳鞋袜都试了一遍,刚刚好。副将进来的时候,他正在试一双靴子。其实到三月了,北疆也开始回暖了一些,虽然还是冷,可是已经没有年底那么冷了。不过蓉儿的靴子他刚好能穿。这次出征,由于蓉儿准备得那么多厚羽绒衣裤,靴子手套袜子,他穿得暖暖的,竟然没有感觉受冻过。
“将军,听说京城来信了,有什么指示没有?”
将军觉得这副将真没眼色,没看到自己正在试鞋子吗?不过听他这一说,他才想起来了,蓉儿书信的旁边似乎有一封信,不过他光顾着看蓉儿的家信,压根就没动过那封信。
将军把靴子脱下,轻轻地放在一边,这才从包里拿出一封完好无缺的信来。他拆开迅速地浏览了一下,眉头就皱了起来,信上说的是京城的形势。太子被圈禁府中,已经确定被废。五皇子更加卯足劲争储,对六皇子下各种黑手,都被六皇子沈稳地挡住了,不过六皇子因此很辛苦。
京城的水还真深,只是自己远在北疆,还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明玉进了禁卫军,倒是他意想不到的。不过明玉在禁卫军很好,禁卫军当中有几个当年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回京后成家立业后,不想再去北疆,就托他在禁卫军帮他们找个位置。如今虽然位置不显,可对他们来讲,能够呆在京城,能够呆在父母妻儿身边,也是一个安稳。
在战场上见过太多血雨腥风,生离死别,有人会因此变得更加好战,更加想努力地往上爬;也有人也因此变得更加渴望安稳,渴望家庭的温暖。将军以前不能理解他们的决定,觉得他们放弃大好的前程,就这样放弃建功立业的机会回到京城,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真是太可惜了。
如今他似乎明白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愿意呆在京城,陪在蓉儿的身边,与她朝夕相对,躲在温暖的家的港湾里,安稳过完这一生。
可是他的骨子里留着是先辈的血,他生来就是上战场杀敌的将军。这样的使命让他必须挺身而出,留在北疆,守住边境,给国人一个安稳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