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就这样在西北小院住了下来,生活在老祖宗的眼皮底下。王璇起先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可是过了两三天,老夫人还是不肯放奶娘和妞妞回来,她就觉得有点不妥了。老祖宗这是要干什么呢?她该不会是看上妞妞了,想把妞妞永久留在西北小院吧,这可不行。
于是,她硬着头皮去西北小院看妞妞,看见妞妞脸上的疹子已经淡了很多,就快要消失不见了,妞妞看上去时候不错,睡得很安稳,醒的时候眼睛“咕噜咕噜”到处乱转,可爱得很。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她不觉得妞妞怎么可爱,总觉得她是女儿害她不得太太的宠。可是这才几天不见,突然觉得妞妞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有老嬷嬷在一旁,奶娘不敢多说什么,只说大小姐能吃能睡,脸上的疹子也快好了。不过她一直拿眼睛看王璇满脸祈求王璇能够出声把她和大小姐带回去。可是谁会在乎一个奶娘心里的苦呢?
她原本就是一个喜欢热闹,喜欢串门,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俗人,可是这几天被关在西北小院,吃虽然吃得好,睡虽然也还行,可是她烦呀,她不能出小院,没人一起唠嗑。在这里,老祖宗虽然看起来和蔼,可是威势太重,直觉让她不敢到她的跟前去。
而老嬷嬷跟老祖宗简直是一模子印出来的,虽然她会跟她说话,可是告诉她的都是为人处事的道理,她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觉得自己很多时候都做错了。然后天天听木鱼的声音,大小姐倒是喜欢,一听这声音就睡着了。可是她听着声音,总觉得那棍子不是敲在木鱼上,而是敲在自己的脑壳上。你说她哪里在这里呆得住,她天天盼着平夫人想起她的女儿,快点来把她接出苦海。
王璇当然不懂她什么意思,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她越逗妞妞,越觉得妞妞的好,况且她不在跟前,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似的。平常她过去正院都带着妞妞去的,可是现在她一个人去,对着姨母,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说。所以还是妞妞在比较好。
她硬着头皮跟老祖宗提了要把奶妞妞接回去,可是老祖宗却说她想妞妞多陪她几天,就把她的请求驳了回去。王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很怕老祖宗,特别是坐在老祖宗的跟前,她的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透她的内心,她心里没来由得就忐忑不安起来,觉得她似乎知道自己内心里的一切算计。
王璇要不回妞妞,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委屈,就到正院找老夫人哭诉。老夫人被她哭得没法子,心里也怜惜她想念妞妞,觉得老太婆这样做实在是不合道理。她一个曾祖母而已,有什么权力扣着妞妞不放呢?
老夫人心头一火热,当即就派了一个心腹嬷嬷去西北小院,想把妞妞要回来。可是不过是一个嬷嬷罢了,连老祖宗的面都见不到,就被打发回去了。老夫人这才觉得头疼得很。之前老太婆自己愿意呆在自己的西北小院里念经,她连顾都不用顾及她,觉得耳根清凈多了。现在老太婆时不时要搞出一些事情,让她心烦得很,可是她毕竟是她的正经婆婆,在身份上压着她,她对她完全没有办法。
老夫人想着既然嬷嬷去了没有用,那岂不是要她出马了。可是她跟老太婆自从十几年前闹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双方之间如果有事,都是通过婆子来回话的,从来没有正面对峙过。不过她想到要直接面对老太婆,她心里突然退却了。
老夫人就劝王璇在忍耐两天,如果小院那边还没有把妞妞送回来,那到时她就亲自去要。王璇隐约知道姨母跟西北小院的一些恩怨,也不敢怎样催促姨母去西北小院把奶娘要回来,只能自己郁郁地回了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