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五皇子在皇上面前唯唯诺诺,点头答应,低头反思,认错的态度好得很,只求父皇息怒。
可是皇上的怒火一旦上来了,哪里有那么容易消下去。他让人把这一个月来他们批过的折子拿上来给他看,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明明很简单的,没有任何疑议的折子,居然也没法批下来,两个儿子一人写一个朱批,两人的意见大相径庭,这折子要是放出去,别说要执行的官员不知道该怎么做,就连皇上自己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不止一个折子是这样子的,几乎每个折子都是这样子的。无论大事还是小事。最让皇上生气的是,连没有疑议的大事他们也要各执己见,就是没法达成一致意见,先把大事解决。
皇上一张张折子翻过去,越看脸色越黑,翻到最后,整个人几乎到底乌云压顶的边缘,马上就要下暴雨了。
二皇子和五皇子跪在下面,也觉得满头发紧。这一个月来,虽然他们名为监国,但是他们心里明白自己压根没批过什么事情。因为只要一个人持讚成,另一个人就持反对意见,结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最后只能让那些大事小事悬而未决。他们都只顾着互相倾轧,看看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没有去想这些事情无法解决会有什么样的代价。
他们甚至觉得,如果事情无法解决,最后追究责任的话,应该是对方的责任,是他硬是不跟自己同一意见,导致事情无法解决。双方都这么想,责任就变成了对方的责任。他们只需要负责反对对方就行了。结果就造成今日|这样的场面。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想到皇上居然会这么快好起来,而且这么突然要看他们批的折子,让他们措手不及。因为他们上回看到皇上,皇上明明已经病入膏肓了,看上去好像药石无救的样子,哪里想得到明玉大婚冲个喜,居然把皇上给冲好了。
皇上大怒,把案上的折子全部用劲扫到地上去,折子一样落到了两个皇子的跟前,还有落到他们身上的,他们连避都不敢避。
“你们哪个人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其实是听韦博禀报过的,可是他没想到真的去看这两人都做了什么事的时候,居然是这样荒唐。这哪里是监国该有的行径?哪里像将来的一国之君该做的事情?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要守住这个天下,需要的是有宽容博大胸怀的国君,而不是只看眼前利益,不顾国家大计的目光短浅者。
皇上本来是抱着试试这两个皇儿的心思才任命他们一起监国的,这下把他们的能力都测了出来,夸夸其谈,眼高手低,不堪大任呀。尤其是五儿,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太子不争气的时候,他就闯入自己的眼帘,他着意观察他,觉得他能堪大用,这才特意要好好培养他的,于是早早地就让他参知政事。谁想到他的可用只不过是一个假象,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堪当一国之重任。
皇上盯着眼前这两个皇儿,真是越看越失望,越看越觉得自己看错眼了。他越想越生气,禁不住就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想站起来,可是居然有点摇摇欲坠的感觉。大监在一旁看着似乎不妙,赶紧上来扶住了皇上,偏两个皇子又不敢抬头看他,居然也看不到他摇摇欲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