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夫,你怎知我喜欢弓箭?”
“雪山那日,张屠户的弓箭如此简陋,你却用弓极好。我就知道,你是喜欢的,所以我托赵梁山在壬京给你寻一把。”
谢岭把弓箭拿过:“我不会射箭,阿秋坐在一旁教我可好?”
沈子秋欣然同意,两人到院子裏。谢岭还像模像样做了个稻草人。
“谢大夫,三指拉弦,弓臂与眉平行,放的时候不能犹豫。”
谢岭照着沈子秋的说法,拉满弦,肌肉紧绷,专註地盯着稻草人的心臟。
松手,弓箭贯穿。
只可惜右偏了点,没有到达谢岭想要的准确位置。
沈子秋鼓励道:“谢大夫,第一次拉弓,你的天赋已经是很不错了。”
“那你呢?你第一次拉弓射箭如何?”
“谢大夫。”沈子秋撑头,不在意,“我的爹爹是出了名的弓箭手,所以我承了爹爹的血脉,没有一次失手过。”
谢岭收起弓箭,揶揄:“那这样,以后赚钱养家的活就交由阿秋。”
沈子秋本质上是个有些懒散的性子,抛去保家卫国,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主动去做:“谢大夫,我是你的夫郎,不该由你养吗?”
谢岭心中无奈地嘆气,恨自己没有骨气,一句夫郎就让自己轻而易举地败下阵来。
“自然要养着你一辈子。”
沈子秋今日的身子无力,所以只能看谢岭练习弓箭解解眼热。
谢岭让自家小夫郎喝完药在院裏晒太阳,他则唤出灵田,好过几日让赵梁山带去壬京。
却发现今日的灵田不一样,所有的植株都被打蔫,灵田裏尽是拳头大的冰雹。
但既然灵田有异,其中必定有什么关键。
自打谢岭开设医馆,用灵田的药材去救人,灵田的产出速度就越发的快。
明明是一个礼拜才能成熟的植株,却只要一天就能成熟。
谢岭脑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灵田可以加速时间。而今天自己所看到的,就是七日后田中的景象。
在乡下裏,粮食就是命。若是真有那么严重的冰雹,谢家村将会面临一场大灾。
他把这想法告诉了沈子秋。
“谢大夫,你的猜测十分有道理。我在战场上学过些观天象,看近些天的天象,也隐隐有趋势。”
可怎么样才能确定这猜测没有错。
谢岭想到些什么,从屋裏拿出还没蒸晒过的中药材:“这是三天前的药材,我记得那时的灵田下了场雨,叶子上都带着雨珠。”
“那我也再三日后看看天象,时间越近,越准确。”
两人目光坚定,他们要尽量减少谢家村的损失。
三天后,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拍打在院子裏的水缸中。沈子秋支开窗户,伸手去接那雨水:“谢大夫,看来你的猜想没错。”
当日裏,谢岭就披着蓑衣挨家挨户地提醒四日后会有一场大冰雹,到时候所有地庄稼都会毁于一旦。
要么搭棚子,要么就提前收割庄稼。
谢岭虽在谢家村有口皆碑,但事关生计,大家又是泥地出身,基本的天气也能看。
于是,在雨中锄地的老人对着谢岭说:“谢岭啊,我种田几十年,种出的粮食比你吃的还多。搭棚子要钱,收庄稼得损耗至少一半的庄稼。我看你就是太担心了一点小风小雨没事的。”
“大伯,我自己的庄稼这几日我也全收了,不害你,你就听我一句劝。”
谢岭先前收回自己的房子和田地,没有时间打理,所以一直雇了个人帮忙种着。
听到谢岭的话,雨中老人有些松动,但他心疼粮食,摆摆手继续去锄地。
谢岭知道对方是个孤寡老人,无儿无女,老无所依,只日日盼着庄稼成熟。若是四天后真庄稼被毁,恐怕会无轻生。
“大伯,你搭棚子的钱我出,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老人惊讶,谢岭现在的口碑极好,才没有怀疑对方存了什么歪心思:“你真愿意免费帮我?”
虽然他不觉得四日后真的会有大冰雹,但谢岭的热心还是让他动容。
谢岭把蓑衣脱下,盖到老人身上:“放心,大伯,不收你一分钱。你安心种田吧。”
“你这样会淋湿的。”
老人一直没穿任何雨具,就那么暴露在雨中。谢岭笑笑:“我还有蓑帽,不怕。那大伯我走了。”
接下来的劝告也同老人般并不容易,有几个将信将疑,收了自家小半亩的粮食。
而和谢岭熟识的那帮人不是直接开始搭棚子,就是和谢岭一样全部收完。
村裏有些眼热谢岭的开始蹲在村口嘲笑,说这群人疯了,听谢岭的哄。
谢岭说到底,以前也是个一事无成的谢聋子,他们倒要看看这群白痴少了一半的粮接下来怎么活。全部等着看笑话。
于是,他们等着等着,等来了几十年都未见过的巨型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