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晋尧就站在三米远的路口，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目光专注，眼尾噙笑，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他乐的消息，眉眼全是愉悦。
听到东西散落在地，殷晋尧这才移开目光，抬眼看向墨无痕。
“东西掉了，不捡起来吗？”
墨无痕整个人都是僵的，被塑料袋勒出痕的手指僵硬得蜷曲不回来。
他费了牛鼻子力气才没让自己在殷晋尧面前失态，一点一点收起手，祈祷期盼着殷晋尧实际根本没认出他。
他半蹲下去捡东西，囫囵地捡着，看都不敢看殷晋尧一眼，大致捡完冲殷晋尧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立马就想绕过他走人。
殷晋尧却叫住了他。
墨无痕背脊一紧，手掌倏然攥紧塑料袋提手。
“有，什么事？”
殷晋尧走近的时候还不忘看看手机，然后将手机界面递到墨无痕眼皮下。
偌大、明亮到刺眼的屏幕呈现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个明显的红色圆锥形箭头，随着墨无痕动作而变动，灵敏的很。
墨无痕的心兀然一沉，眼神明显带着惊慌，他死死咬着内侧唇肉，才没让自己丢脸地露怯。
“这，是什么，不好意思，我不太懂手机。”
“不懂手机吗？”殷晋尧配合着，“这叫定位，用来确定一个人，或者一样东西在什么地方。”
墨无痕死死盯着那个红点，心里又惊又惧。
他明明没再用手机，身上也没带着手机，为什么还有定位。
“哦，好、高科技。”墨无痕极度勉强地应答着，“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墨无痕不等殷晋尧回答就急忙绕过他往前快走。
然而殷晋尧就如跗骨之蛆般紧跟着他，故作疑惑不解地在他身后问着：“说来奇怪，我的东西好像在你身上，你看，你一动，箭头也在动。”
知道殷晋尧是意有所指，可亲耳听着他把自己比作东西，墨无痕心里还是窒痛了一瞬。
他沉沉地呼吸着，竭力压着惧意与怒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抱歉，我家里有事，得赶紧回去，别再跟着我。”
墨无痕脚步飞快，听着后边殷晋尧没再跟着，心弦微松，可那口气还没彻底呼出去，殷晋尧漫不经心又危险的嗓音便贯穿入耳。
“无痕说的家中有事，莫不是在说姬清曦。”
墨无痕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他猝然转身，目光如火。
“你想做什么？”
殷晋尧徐徐走上前，墨无痕下意识想退，却硬生生止住，眼睁睁看着殷晋尧状似温柔缱绻地替他取下帽子，摘下口罩，将他的伪装全部卸除，暴露出他最真实的自己。
微凉如蛇信的手指摸过他的下至，他身上立马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排斥，厌恶，毫不掩饰地从墨无痕眼里流露，殷晋尧看在眼里，阴沉的眉眼闪掠过极度不悦。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殷晋尧想起有一张照片，里面墨无痕眼角溅到了点水渍，急忙叫唤姬清曦过来帮他擦，那会他可不是这种表情，用欣喜若狂、得偿所愿来形容都不为过。
就这么厌恶他的触碰？
殷晋尧手下不禁加重了力道，墨无痕被按得生疼，本能想躲，却硬生生忍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清曦跟这件事毫无关系，我是自己逃出来的……殷晋尧，你听着，你要是敢动他，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墨无痕实在拿捏不准殷晋尧想做什么，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
看他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姬清曦，殷晋尧怒极反笑，轻抚着他的侧脸：“放心，我爱护我弟弟都来不及，哪会对他做什么。”
墨无痕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姬少是我弟弟……”
“你放屁！”
荒谬，他跟清曦从小一块长大，他怎么不知道他弟弟还有一个姓殷的哥。
殷晋尧就知道墨无痕不会信，所以他特意带了照片，是他跟姬清曦小时候的合照。
他把照片递给墨无痕，说：“若是姬清曦跟我们殷家毫无干系，我父亲不会那么介怀他跟君霖的关系，甚至不惜对君霖痛下杀手。你知道的，我父亲可是把君霖当做亲儿子一样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