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赵溪琳生日这天,赵爸在家裏给她摆了满满一桌好吃的。
沈家还是一如既往地过来蹭饭。
赵溪琳带了朋友来,是经常来家裏做客的白羽。
白羽乖巧伶俐,常把陈萍哄得眉开眼笑。
不过白羽没在家裏吃过饭,说是家裏单亲,周末要陪妈妈吃饭。
这是赵爸第一次见到白羽,第一眼扫过去,手裏的高脚杯突然倒了。
他讪讪地扶起杯子,“见笑了。”
白羽礼貌地回了个笑容。
等宾客散去,沈谨丞从怀裏摸出一只小兔子。
赵溪琳被萌的不行,抱着小兔子不肯撒手。
“生日快乐!你还想要什么?鸡鸭鱼?下次给你给你搜罗。”沈谨丞张扬的眉峰扬了扬。
“下次生日啊,”赵溪琳想了想,“这可得好好想想。”
沈谨丞礼貌地送去一个糖炒栗子。
“什么味儿啊?”赵溪琳嗅了嗅他衣服,“你怎么身上一股屎味儿?”
沈谨丞以为她骂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外套裏的毛衣上被兔子拉了一泼。
“卧槽####——”沈谨丞黑着脸去抓兔子。
回去后安以诚开始发烧,强撑着不肯昏过去,硬生生扛着后事的重担。
她没有经验,喻泽豪就在旁边帮着。
这几日她时常没事就流流眼泪,到了下午眼睛干的只能滴人工眼泪来缓解。
喻泽豪把安家事故调查裏瞒她的事情都如实相告。
她听完只是眸色淡淡,没什么波动。
最近她对什么事情都没了情绪起伏,没日没夜地订酒店,发请帖,抢墓位……
看了公墓价格,她突然嗤笑一声。
她现在,死都死不起了呢。
可悲,又可笑。
她没时间去想许言珩。
也不敢去想。
言之溯本来规划好了与她平静的关系,不想小新突然出事,想起那个伶俐的小男孩,心中惋惜。
她身边当有许言珩陪着,他去也是多余。
犹豫片刻,他还是选择去看一下。
两人各自坐在椅子上,保持着远远的距离。
“考试前我带你去城郊走走吧。”他担忧地凝视着她瘦削的脸。
安以诚没精打采的,声音冷冷清清,“不想去。”
言之溯再次温声劝道:“上次小新说我院子裏的海棠好看,天气冷挪到屋子裏,二爷爷善理花草,现在又开花了,我们去折一支给他安魂怎么样?”
安魂?
“我倒希望他过来闹我。”安以诚神色淡然地看着窗外,“都说人死后,家裏会有不一样的动静,我这几日仔细听着,什么响声也没有,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人在这自我安慰罢了。”
她眼睛空洞,只剩不喜不悲的凉意。
小新死的太惨,他知道她这辈子心裏都跨不过这道坎。
宿区,入土前家裏会安排一场丧宴,礼账上写上人名和分子钱。
白白的餐桌雪一样盖上桌面,妈妈在一旁泣不成声,安以诚靠着椅子冷眼看他们笑着交谈取乐,大快朵颐。
人类的悲喜本就不相通。
别人不为小新感到真正的难过她也不强求,只要他在乎的人也在乎他,也不枉他来人间一趟。
母亲泣不成声,在臺上讲了两句就哽咽住了,把麦克递给女儿。
安以诚冰冷的眸子在场下一扫,感谢各位赏脸到场,悼念安家失去的养子,平静地讲完这些得体的布词,朝臺下深鞠一躬。
落葬时,宿区下了大雪。
安以诚撑着把黑伞,风卷起她的衣摆,把雪花挂到她发梢。
她眼看着掺和这白雪的泥土一层有一层地淹没了初新然,墓碑重重压在头顶,一生,不过须臾。
来悼念的人把烂漫的菊花放在他坟头,一支支紧紧挨在一起,想抵御寒风的围脖一样。
这似乎是初新然第一次收到鲜花。
到死,他才收到人生的第一束鲜花。
人们渐渐散了,墓前只有她和喻泽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