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中计,那个号码关机,他联系不上安以诚,只能一处处寻她。
他找了快半个世纪,才从一个大箱子后看到她的衣角,还没靠近,就被一把枪冷冰冰地指着额头。
玄语初太警觉,觉察到有人的气息,这一指发现自己指了个帅哥。
安以诚扭头,“自己人。”
许言珩找的瞳孔都快涣散了,蹲在她身边仔细查看,见她没有大碍,扑通扑通的心臟才安稳下来。
她从怀裏摸啊摸,许言珩以为她要摸出把刀给家裏报仇。
没想到她摸出一个袋子出来,裏面装的东西碎的满袋子狼藉,依稀可以看出是两个蛋黄酥。
安以诚把伸出去的手往回缩了缩,“碎掉了,我告诉你地址,你想吃自己买吧。”
许言珩楞了几秒,想起自己很久前的随口一提,她却还记得。
眼睛怎么酸?
他怎么这么想爆粗?
他试探地靠近她,心裏早没了再拥抱的勇气。
但失去比害怕更痛苦,他把手轻轻搭在她身后,鼓起勇气去抱她。
玄语初嘴角一抽转过头去:真的不先走掉再腻歪吗?
就在三人等待各方人士内斗消耗时,一位大叔戴着墨镜,嘴裏叼根烟。
一挥手,身后五个专业杀手冲了进去,从场子裏抢出两张椅子和一个玄语初。
大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坐等收拾残局。
玄语初接过大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琉璃眸子裏满满的歉意,“大叔,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举玩具枪的是自己人。”
大叔是个忧郁型美男,四十多岁,脸上的胡渣青青,很有男人味。
“你哥不让他们说,想来是想拿你给他们练手。”大叔嘴角下弯,看起来不大高兴。
玄羽疏还真是心大,让他妹妹如此涉险。
那群小帮派的废物死了也是就死了,小姑娘要是给伤到了怎么办?
“你不是和朋友被绑了吗?”大叔疑惑,“朋友呢?怎么没一起带出来?”
“奥,”玄语初俏皮地笑笑,“我看他男朋友在哄呢,给他们留点私人空间。”
——阿珩,我用你教我的东西接单赚了一千块,刚好够我们往返佛山的火车票,你跟我走吗?
——走啊,可以只往不返吗。
火车站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拖着厚重的行李箱在自己的世界裏奔波着。
只有一对少年少女,空着手走进车厢。
这场临时的私奔太仓促,两人先做列车去连云港,两小时的路程买不到硬铺和坐票,只能和南下归家的大学生一起,在过道间落脚。
他俩上车晚,最后却连过道都没位置了,被列车员拉上防护门,隔绝在车门与防护门的空隙之间。
那空隙不窄,是个接近2平方的长方形,容得下六人同时站立,他们两个独占那裏,绰绰有余。
她靠着侧面的金属墻板,浅褐色的眸子映出窗外疾驰而过的山河,娟秀的眉梢挂上了新添的薄凉。
这么漂亮,桃花眸子饱满动人,小猫一样,长长的睫毛被光线染成了棕色,很温柔。
他的女孩怎么能这么好看。
察觉到他定定的视线,安以诚抬眸和他对视。
黑眸往日是那样自信通透,如今也暗淡下去,漩涡裏卷着空洞和迷茫,撞进她眼眸,立刻扭头躲闪开了。
安以诚轻轻捏着他下巴,扳过他的脸,因为身高差距,站的近了只能仰视。
“阿珩,”她唤了一声,“我好看吗?”
许言珩握住她的手,想以前一样放在唇边温柔地吻了吻,动作间却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好看。”
他一触碰她,她的心口就生疼。
医院裏从山路血雨裏抢救回来的爸爸、被算计失踪的哥哥、尸首都不完全的弟弟……
是他许家一手造成她的悲剧。
她甚至恨不得看着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可许言珩,并没有做错什么。
可他知情,却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涉险救过她,救过喻泽豪。
安以诚指尖颤抖着,又问:“你喜欢我吗?”
许言珩看到她眼底抑制的泪光,心如刀绞,“喜欢。”
“那我还是你女朋友吗?”她问。
许言珩拉着她拥入怀中,紧紧抱着,“直到你不要我——可是你说过,永不背弃。”
疼。
好疼。
她不该抱着仇人之子。
她也不该仇家的面前掉眼泪。
可许言珩,曾经是她的珍宝,在明知几乎是无望的等待中,他闯来拉着她的手说要一起走。
就像沈溺了太久的黑暗,一下子拉开窗帘,就会被天上的星光刺的泪流满面。
安以诚从他怀裏抬头,抹了把眼泪,“我也喜欢你,很喜欢,但我从来不说,不像你,天天在我耳边粤语法语换着告白,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