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完全不相信爱情了。
可她才十七,不该这么……怎么说?通透?清心寡欲?
“那你吻我。”他说。
“不行。我说的对你好不包括吻你。”
“……”
她真的是认真地想和他在一起吗?
室友们都睡下了,静谧中偶尔几声微鼾。
她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告白墻。
“lin:原谅我,说好陪你一起读大学,可惜,我要走了,原谅我以这种方式告别,可能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我已经在飞机上了,虽然断了腿上飞机很难受。圣诞节也是你的生日,抱歉,第八年,我终于要缺席了,人们说男女之间没有纯友谊,除非两人是兄妹,希望下次回来,我还能像小时候一样找到你,可能剧情有点狗血,但我真希望这真的只是电视剧,但它的确不是。我离开的原因,其实你知道吧。从考试赌局那些花名开始,你就应该知道的吧,抱歉,哥哥可能再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了,希望你能快乐。”
指尖颤抖着,她觉得心裏空落落的。
脸颊湿热,她胡乱地摸了摸脸,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泪水。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言之溯温柔帅气,为了救她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在她绝望的时候也是他陪在身边。
多好的男朋友。
她的选择是正确的。
是正确的。
圣诞节,赵溪琳收到一份礼物。
校门口,少年浅褐色的大衣虽冷风翩飞,裏面的格子衬衫已经洗的发白。
“你穿的这么薄,不冷吗?”赵溪琳问道。
言之溯温柔地笑笑,帮她把围巾系紧了些,“不冷。”
赵溪琳呵呵一笑。
“送给你。”言之溯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形大盒子。
那盒子呈扁平状,高度大概有一米三四。
包装不算精美,只是简单地打了个蝴蝶结。
赵溪琳犹豫着,她大概猜到了这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言之溯朝她微微抬眸。
赵溪琳动作有些迟缓地拆开了盒子。
狐仙。
言之溯看着赵溪琳的脸色,有些紧张地问道:“不喜欢?”
是安以诚看好的板子。
他买给她。
“太贵了。”
言之溯松了一口气,笑:“这是我们在一起,我为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我想……”
赵溪琳知道言之溯的钱来之不易,从假期开始就肩负多份兼职,赚学费生活费,还要和一群学神竞争奖学金。
赵溪琳轻轻抱住他,“跨年要回家吗?”
“不了。”他答。
“这样啊……”
可是她想回去看看妈妈。
赵家虽然已经换了女主人,但爸爸给她的生活费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她到也不心疼路费。
今天看了画展,杉泽的画云谲波诡,国风浓郁,引人入胜。
言之溯喜欢印象派,然而艺术不分国界,这并不妨碍他欣赏本国艺术。
其中一幅画名《朱獳》,寂寂黑夜裏,水天混淆,赤色树干隐没于墨色水面,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蹲坐闭目调息,眼前是蜿蜒柔软的长尾,如同沿途的脚印。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狐貍身后血淋淋的树干令他浮想联翩,他突然抓住赵溪琳的手,好像再迟一点就会失去什么。
“我他妈不让你走那么远!你偏他妈走那么远!”安以轩在电话裏骂,“你这么天天流鼻血怎么办?”
“其实也还好啦,”安以诚说,“这边凉茶店的阿姨给我拿了一袋子的凉茶,说包治百病。”
安以轩嘴角一抽,“我还是托阿豪去坟边给你挖点婆婆丁寄过去吧,你泡水喝,去火。”
“哥哥,”小姑娘声音有些落寞,“佛山看不了海啊,我好像白来了……”
安以轩一怔,苦涩弥漫,不知说什么好:“星星……”
她搭上高铁回到广州的大学,地铁上好多本地人,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听着粤语既安心,又悲伤,自己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妈妈打来一个电话:“小星星,辛姨家的小辉想借一下你高一英语课本,他的借出去给搞丢了,现在高三一轮覆习急着用书,你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