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的航拍试验已经在进行,为了方便观察各个设定点,学校特意在实验楼的楼顶装了一架望远镜。
夕阳西下,晚霞似火,许言珩闲的没事就到楼顶来玩这个望远镜,镜头无意间对上教学楼的天臺,他目睹了一场惨烈的学校霸凌。
男生女生,胖的瘦的,都被踢翻在地,安以诚上蹿下跳,就像蛮荒未开化的野人一般。
简直不忍直视。
许言珩离了望远镜,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小姑娘周旋于十几人中间,得空拉了索雯就逃。
街口小卖铺,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嚼泡泡糖。
索雯泪眼朦胧,双手颤抖着给安以诚贴创可贴,细白皮肤上有几道挂了血丝的划痕。
“呜呜呜我……都是我不好,你不该去的,呜呜呜呜……”索雯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崩溃,泪水决堤一般。
安以诚吹了个泡泡,“我让着他们的,挨顿揍这事就算完了,没啥。”
索雯还在哭,边哭边道歉,手上沾湿了泪水就用手腕擦。
她哭的伤心,安以诚听久了开始共情,眼眶热热的。
“哎,怎么遇见了你,我泪腺都发达了好多呢?”
两人坐在巷子裏奶奶开的小卖铺前一起吹晚风。
索雯在一旁哭。
安以诚在一旁忍着不哭。
又想起言之溯在她身边说的话。
没了安以轩撑腰,她打起架来都没了底气。
虽然挨揍了,但她心情尚可,拉着索雯起来,去小卖铺买冰淇淋吃。
她本以为糟心的事情算是到头了,但还有一劫,裹挟着误解和偏见,朝她砸来。
那是安以诚值日的傍晚,大家都走光了,教室裏只剩下她和许润扬。
她拎起书包,许言珩叫住她,迎面飞来一包糖果,和赵溪琳的绝版糖一模一样。
她看向许言珩,那双黑眸漠然,把厌恶和嘲讽掩饰的很好,“有必要为了一包糖搞校园暴力么?安以诚,你差不多得了。”
安以诚的心臟猛地收紧了一下,痛感从心臟蔓延至全身,她面上不表露出来,平静地看向那包糖果,抓起,丢进垃圾桶。
“我最瞧不起两种人:傲慢无礼,自以为是。恰巧,你两种都占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脊背挺得笔直。
赵溪琳和安以诚都收到了男孩子送来的糖果,一份是甜的,另一份却是苦的。
原来孩子也有好坏之分,原来她也是坏孩子中的一员。
其实她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长久的尊严突然被敲碎,长久的伪装突然被刺破,她有点难过。
她爬在窗臺上吹笛子,笛声悠扬却哀婉,就像水面上细碎的金光,再怎么美丽,也是破碎的。
喻泽豪开着机车,轰隆隆地穿过大街,周边的事物虚化成模糊的线条。
正值中午,大太阳高悬,他戴着厚重的头盔实在闷得慌,就摘了头盔下车买瓶水喝。
路过英华,这裏校外零售店扎堆一样,几步就是一家。
喻泽豪坐在摊位的遮阳伞下,看到校门口裏裏外外围了好几层。
裏面那层是穿校服戴眼镜的学生,外面是举着保温桶递饭的家长。
他上学那会,也不爱吃食堂,没事就和安以轩翻墻去网吧吃泡面,因此身材一直保持的不错。
伙食费统一标准,家长就给那么多,网费又那么重要,两人吃饭的钱往往精简的很。
那会安以诚还在上小学,天天按时回家吃午饭,有天路上遇到安以轩和他在马路牙子上蹲着吃烤冷面。
安以轩怕她回去和妈妈说起,就骗她:“食堂又贵又难吃,这的东西便宜,哥哥省钱给你买赛车。”
安以诚当时的小眼神真是绝了,看他们像在看可怜的叫花子一样。
“哥,你是不是打游戏没钱吃饭了?”安以诚一针见血。
第二天中午两人又跑出去吃泡面,又去游戏厅蹭了会儿空调才回学校。
远远地就看到校门口站了一个小姑娘,穿着小学蓝汪汪的校服,手裏拎着两个保温桶。
她人小小的,那两个桶拽着她细细的小胳膊,悬在半空,好像下一秒就重的要落地。
大夏天的温度高,校门口又没啥遮阴的地方,早就过了饭点,也不知道她在这等了多久。
两人跑到小姑娘跟前,看她脸已经晒红了。
安以诚递过去那两个沈甸甸的保温桶,说:“哥哥,吃饭!”
现在想想还觉得老他妈感人了。
那以后两个人去网吧偶尔会带着安以诚,她在旁边乖乖看动画片吃零食,网瘾少年就在一边尽情砸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