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困了,他决定随便找家医院睡上一觉。
自己排队,自己挂号。
护士安排了床位给他输液,待他去对应房间,终于有人和他并肩走了,虽然只是小小一段路程。
路过大厅,他看见安以诚坐在椅子上,和一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说什么。
末了,她摸摸那孩子的脑袋,说了声“去吧”。
安以诚倒是早就瞟见许言珩,只是两人关系冷的跟冰一样,主动打招呼简直是自取其辱。
等到他进了病房打点滴时,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大叔和电话的对骂声搅得他睡不踏实,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身边走来一人,冷冽的小苍兰味道弥漫开来,她似乎想要摸摸他的额头,但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会又收回去了。
她到底没去试探额头的温度,走了。
孤独再次包围他,人在生病的时候最为脆弱,也最容易被愁绪包围,即使平时没心没肺的人也会借着生病的由头感伤一阵。
不过好在她出去不久,大叔的大嗓门就降了下来,他也能安稳地睡上一觉。
朦朦胧胧中他又醒了过来,自己手上的针已经拔掉了,医用胶带的棉花上也没太多血迹,似乎有人拔针的时候帮着按了一会止血。
两只手温度不一样,他右手握住左手暖了一会,发了会呆。
安以诚再次推开门,已经十点多了,见他靠着枕头刷手机,稍稍放心,把保温桶放在他桌上。
虽然许言珩得罪过自己很多次,但她念着小巷那次的好,几次路过都不见有家属过来陪,安以诚的同情心喊她过来看一眼。
万一这货点滴回血,那就惨惨子了。
“你好点没?”虽是问候,语气中却也没多少关切。
“嗯。”不过因为喉咙肿着,这声没发出来。
见他不回应,安以诚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打算话说完了就早点滚,“粥放那,你爱吃就吃。”
“你怎么在医院?”声音又沈又哑,强行没话找话。
安以诚浅褐色的眸子略有疑色,她抬了抬眉梢,说:“来看病人。”
许言珩看向她,或许是生病的缘故,眼皮耷拉着显出平时少有的懒散,漆黑的眼,忧郁裏带了不忍戳破谎言的轻蔑。
搁着跟她横?
安以诚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翅膀硬了的小鸟。
对视间如同电线遇上砍刀,火花四射,气得安以诚暗自磨牙。
真服了,她这纯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下次这货就算掉进下水道自己也不会理!
他收了视线,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你。”
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安以诚不再逗留,识趣地滚了。
晚上没吃东西,到深夜的确好饿。
但嗓子火辣辣的,嘴巴又很干,没什么食欲。
又饿又没食欲,果然是病了。
他懒得挪动,侧躺过去够到保温桶,打开盖子,顿时香味四溢。
白粥晶亮,泛着油光,冬菇和滑鸡嫩的像要化开,撒了一把翠绿的小葱,蛋液明亮了整碗色泽。
尝一口,鲜嫩可口,像一股暖流溜进胃裏,冲开久积的堵塞。
不一会,桶裏的粥已经见了底。
他翻开微信,班干通知群裏搁置的消息攒了一堆,他从头查收,发现安以诚已经一一收覆了,倒也没惊动他。
这人除了不大正义总搞些欺凌,工作能力还是挺强的。
很多该共同分担的工作她自己不声不响的就解决了。
一旁自来熟的病友大爷试图跟他聊天:“小伙子,刚刚安家的小姑娘过来给你看着点滴,不然赶上这种流感季护士忙,你的吊瓶可就回血了,你下回可得自己註意一点。”
安以诚?
许润扬有点懵:“安家的小姑娘?”
“是啊,就是刚刚给你送饭盒的那个。”大爷嘆息一声,“要说也是个命苦的孩子,爸爸现在还在监护室躺着,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大爷吃瓜,滔滔不绝:“哥哥也失踪了,你说这谁扛得住,要说无良商家,怎么就不多赔点钱呢?”
“您怎么这么清楚?”许润扬声音有点哑,摸起水杯喝了一口。
大爷讪讪一笑,“那小丫头忒厉害了,不知道都难。”
“那您知道她父亲是几号病房吗?”
这个点,公交车已经停了,安以诚干脆步行溜达回去。
十点半正是大排檔火爆的时候,尤其是这种露天的烤串店,店外桌椅座无虚席,入秋凉爽不闷热,在外撸串也看得到市井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