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蹲着做什么?”他问,语气不冷不热。
“要你管!”安以诚脸往环抱膝盖的胳膊裏一埋,自闭了。
“你也有今天吶,女魔头?”许言珩蹲下身来,勾着嘴角幸灾乐祸,漆黑的眼裏满是戏谑。
事后他想起这句莫名其妙蹦出来的鬼话,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脑袋抽筋了。
安以诚抬头,咬牙切齿地看向眼前欠揍的臭小子,刚要揪住他领口,门就被推开了。
见许秋来了,安以诚立刻留下两条蜿蜒的面条泪,哽咽着,模样比刚刚更加可怜无助。
许秋看到两人蹲在角落,一个笑容还没敛去,另一个哭的梨花带雨,楞了片刻,立马恍然大悟。
“臭小子!”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润扬面前,一把揪住宝贝侄子的耳朵,许润扬面无表情地听她训话,“个子高了,敢欺负女同学了是不是?你的绅士风度就这样?”
安以诚心裏十分解气,听着许秋滔滔不绝伸张正义,一边暗暗给老师加油,一边故意汩汩流眼泪。
“还不快去哄?!”许秋推了许润扬一把,没推动。
许言珩抬脚朝安以诚走去,似乎意识到不该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他语气软了下来,说:“你别哭了。”
许秋额角还跳着青筋,吼道:“语气真诚一点,有你这么哄女孩子的吗?”
许言珩又没哄过女孩子,本就不知所措,被姑姑这一吼,又觉得有点点委屈,看了看安以诚又看看许秋,说:“你在这,我不好意思哄,姑姑,你先出去,我马上哄好她。”
许秋半信半疑,来不及反驳就被许润扬推出门外,门啪一声关上。
再转身,他周身的气场突然变了,摸出手机点了一下,随即揣回裤兜。
“给你两分钟止住,不然我发朋友圈,挂你照片道歉,反正你哭的挺好看,就当帮你积攒人气。”他不紧不慢地宣告决定,金边眼镜又零星的光点,寡薄的唇有点上扬的意味。
瞧瞧!
这是人干的事吗?!
要说刚刚还有假哭的成分,她现在是真的被惹到了,哭的更凶,眼泪刷刷往下掉,连同这几个月的辛酸一起冲刷着。
许言珩看看手表,语气客观冷静,“还有一分钟。”
三分钟后,两人从办公室出来了,安以诚还是如同平常一样冰雪气质又吊儿郎当,许言珩眼镜拿在手裏,绷直了嘴角,脖子上还有鲜红的擦痕,领子故意拉高,却也没遮住。
“小诚,没事了,等我回去教训这臭小子啊。”许秋拍拍她的头,“乖啦。”
“没事的老师,”安以诚用拇指点了点一旁还没从错愕中缓过神来的许言珩,“孩子已经打过了,乖了不少。”
这下轮到许秋表情错愕了。
“对了,你来这裏找我吗?”
“呃……不是,我先回去上课了,”安以诚挥手告别,“拜~”
许言珩冷冷看着她,贵族的少年周身散发着冷气,黑眸裏的不服直截了当,是猫见到老鼠的那种神色,被她姑姑发现了。
许秋拍拍他脑袋,“干嘛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女孩子看?”
许言珩也没收回目光,安以诚又不是不敢跟他对视,空气中电流声滋滋作响,这敌意太过明显。
他率先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长廊外的暮色城市,莫名其妙地笑了一笑。
许秋鲜少见他笑。
这孩子笑起来socharming,就像覆古城堡的晨曦一般。
安以诚却在这声呵呵中听出了几分不怀好意的味道。
还覆古城堡的晨曦?
我呸!
木棉花绚烂,九月的天空如同水彩笔勾勒一般,深深浅浅,湛蓝通透。
最近气温升高了些,人们穿上薄衫,仿佛回到夏日。
赵溪琳照常去做义工。
关爱自闭癥儿童。
应家长要求,到公园放风筝,让孩子们感受大自然,顺便运动运动。
因为同一小队有三人请假,所以组织外调了一支小队。
凑巧的是,言之溯就在其中。
赵溪琳很高兴,有猛男在,自己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家长家裏有三个小孩。最大的不过7岁,只有一个是自闭癥儿童。
言之溯凭借一副好皮囊以及超常的亲和力,很快融入小朋友的互动,备受喜爱。
今天小溯哥穿了一件杏色衬衫,白t打底,牛仔裤包着长腿,太学院了!
不过小溯哥平时都是冷色调的简约风,今天怎么暖起来了?
赵溪琳问:“小溯哥,平时没怎么见你穿过暖色。”
言之溯低头看了眼衬衫,笑道:“网上说,和小朋友相处穿暖色会比较亲和。”
还查了资料?
赵溪琳震惊之余,言之溯又开口,“和小孩说话,你可以蹲下来,和他们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