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方为何会屡次对龙腾帝国发起挑衅,主动进攻,因为仇恨吗?别逗了,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原因,真正的根源是穷!是资源分配的不对等!
他们的土地相对贫瘠,不利耕种,甚至连金属矿产与帝国相比也少得可怜,根本养不活日益增多的人口,困苦造就血性,所以想要活下去,他们只能用利爪,用尖牙、用最决绝的冲锋试图从帝国的铁甲内撕扯下一块块足以饱腹的血肉。
“吼,为了部落!!”
大地在两股大军的同时践踏下愈发颤动,徐岳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凶蛮嘶吼,也听到了耳边逐渐急促的鼓点,最终双方同时开始加速,直至两片黑压压的潮水于这片红褐色战场中央径直相撞,溅起漫天血色。
“杀!!”
厮杀声沸腾不休,首先吃亏的毫无疑问是部落方前锋,近万名毫无阵型的兽人用血肉之躯凶狠撞向了帝国最前端那用无数面厚重塔盾所垒成的一片铜墙铁壁。
先是木甲被强横的对冲力道所撕碎,紧接着他们的血肉也被一柄柄从铜墙铁壁下猛然刺出的尖锐矛戈所刺穿。
就像是一片黑色潮水翻涌着撞向了那高耸矗立的礁石,最终只能在破碎中溅起漫天血花。
血肉所做的躯体再高大,终究还是敌不过更为坚固的钢铁,当然,质量不够,部落方可以用数量来凑。
第一波潮水被拍碎没关系,很快第二波,第三波就会接连追上。
连绵不绝的兽人前锋以一种近乎决死的姿态相继撞向帝国的塔盾长墙,挂满兽人尸体的尖锐矛戈被扯落,两米高的金属塔盾被生生撞碎,甚至有上百个挂满绿色燃烧瓶的地精在兽人前锋的掩护下直直撞向盾墙,然后轰然自爆。
幽绿色的火光炸开,所换来的是周围的十余面塔盾连带着后方的人类士兵纷纷在哀嚎中化为一滩滩难闻的铁水。
只用了五分钟不到,帝国花费重金打造的所有前锋盾卫被部落用超过三倍的战损率给强行攻破,一道道血色身影提着大刀重锤狠狠撞进人群疯狂杀戮,更为惨烈的白刃绞杀战就此开场。
前排的厮杀与徐岳关联不大,他能清晰感知到远处的具体战况,但完全插不上手,因为部落方目前根本冲不到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军阵最大的优势在此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队形不被彻底冲垮,军阵内的士兵完全可以保持体力一排排向前涌动进行有序替换,掩护,为袍泽队友提供一丝弥足珍贵的喘息调整之机,因此短时间内厮杀根本波及不到他们这些仍在向前的中段士卒。
现在唯一可能伤害到他们的只有天上那些不断落下的各式远程进攻手段,帝国方是密集如落雨般的箭矢弩箭,得益于精灵的存在,弓箭手部队在帝国大军内被大肆应用,此刻的军阵后方就有大约三万人的远程弓手在一刻不停的交替抛射羽箭。
只要抬头上望,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到大片的箭雨遮蔽天际,带着刺耳的鸣响朝对面的部落军队内覆压而去,超凡体质带来的力量让这些弓手们的射程根本不会误伤到友军,论及目前的杀敌数量,前排士卒与弓手相比简直连提鞋都不配。
而部落方的远程手段则是各种巨大的落石,以及一方方装满了特制溶液的巨型燃烧瓶,部落联盟没有精灵,但他们有地精,那些绿色的矮子体格羸弱,但智力不俗,是天生的炼金学者和工程机械专家。
由地精研发的远程器械能够将各种重型投掷物抛射至数百米之高,然后精准命中一公里外的目标,这种高度常规箭矢根本无法拦截,虽然密集度完全比不过精灵的箭雨,但威慑力和单体杀伤范围却远远超出。
呼——
战场上空处传来一道道沉重的呼啸,那是重物压碎空气阻碍时所响起的低压涡鸣,徐岳抬头上望,眸间一抹微光闪动,超凡的视觉捕捉能力和弓术大师带来的落点计算经验让他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些落石和燃烧瓶的具体落点。
最近的一个离他也至少有百米的距离,根本没必要躲避,而身旁的几名同样正仰头上望的士兵也完全没有闪避的打算。
当然,徐岳是知道没必要闪避,而他们则是知道闪避也没用。
这种重型投掷的杀伤范围能达到惊人的数十米,一旦倒霉的被锁定基本就可以宣告必死无疑了,盲目躲避除了破坏阵列外毫无意义。
他们这些新兵在踏入峡谷的最后一节训练就是要学会克服对死亡的本能恐惧,凡是因慌乱而引发军阵骚乱者,即使最后活下来也会被督战队直接处死。
运气有时候也是决定自身在战场上能否活下来的关键因素,学会接受至少能让你死得不会过于难看。
轰!
一方比徐岳还大上一号的燃烧瓶,不对,应该说是燃烧缸砸落在他百米开外处轰鸣炸开,呼啸四溅的绿火瞬间就覆盖了周遭约五十米的地表,所过之处万物皆焚,铠甲、士兵、乃至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后顷刻融化。
十几秒后燃尽一切的绿火消散,而原地则留下了一片遍布铁水的椭圆形晶体地面,上百名士兵当场尸骨无存,场面极其惊悚。
平静看完了绿火爆炸和燃尽的完整过程,徐岳的眼神内没有害怕,只有一抹颇感兴致的炽热,这种古怪火焰的温度与纯质阳炎相差无几,但附着性极其夸张,堪称沾着就死。
效果很不错,仅是远观他丹田内的焚决火种便久违传来了丝丝渴求,有机会必须搞到手,不过不是现在。
收回视线,有些慌乱的喘息声传入耳际,徐岳转头看了眼身旁那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他叫布鲁姆,正是一路上向他讲述了大量有关希尔大峡谷传说的士卒。
“恐惧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唯有直面,才有机会活下来,士兵。”
淡淡提点了一句,徐岳面向前线战场,双脚微蹲发力,然后…猛地踏碎地面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