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是京城的多事之秋,勤亲王和恭亲王在差事上相继出了纰漏,被圣上训斥,此后又与义忠亲王因小事起了口舌之争,恰好被皇上瞧见,疑似兄弟不睦。
这本来都是小事,只凑在一起,却值扬州之事还未完全善后,边疆又传来军报,戎狄扰边。皇上心情难免不佳,责罚上便重了几分。之前有意将林浣指婚之心也暂且歇了。
十月初,争议不断的扬州知府的人选正式定下。
林浣知晓时轻轻挑了挑眉,忠顺王果然是不肯吃半点亏的。便是帮她暂时挡了灾,也要自己额外赚上一把,借此机会一箭双雕,将各方人马拉下去,把自己的人派遣去了扬州。
林浣嘆了口气,与狐貍相处,看来往后她可要攒上十二分的心了。不过,若非是聪明之人,她又怎会甘心嫁与他?便当只是搭伙的同伴,那也要可以与她比肩匹配才行。这般一想,对于忠顺王,林浣倒多了几分聪明人见聪明人的惺惺相惜之感。只是,想到扬州京城,两次相见忠顺王的场景,林浣又不由得皱起眉头,却终究只能化为一声嘆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至了年关。林浣也跟着忙碌起来。贾敏的肚子逐渐大了。林浣不放心,贾敏也想着安心养胎,这管家之权自然又落在了林浣的身上,因而那绣图倒是耽搁了下来。好在也绣的七七八八,待过了年关也不打紧。
二十三日祭竈,粘糖瓜。二十四日小年。大年三十守了岁,阖府的人分发了赏钱,京城每家每户均自喜气洋洋。
转眼便过了破五,许是新年新气象,扰边的戎狄在边城打了几场小仗,都没得到许多好处,搜刮的财物远远抵不上战争的耗资,只得撤了兵。皇上大喜,各位皇子也会看脸色,借着年节喜事,纷纷上演父子情深。
上元佳节,林浣正指挥着丫头在院子裏挂灯笼猜灯谜,贾敏躺在一侧的软榻之上,一边儿笑看着,一边等林如海下朝回府。
闻得外头传来消息,林如海升任了从二品的兰臺寺大夫。林浣拿着灯笼的手轻轻顿了一下,剧情一步步靠近……
晚间,三人好生庆贺了一番,贾敏身怀有孕,不得饮酒,却也以茶代酒陪着乐了一回。过了上元节,皇上便发了话,二月间太后大寿,责令内务府大办。
每隔十年才有的整寿,且太后上了年纪,这般的整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虽太后不
愿铺张,然皇上却不肯。又值扬州事后,盐枭们好歹消停了一阵,新任扬州知府也算尽职尽守,表现不错。戎狄被退,几番喜事下来,皇上也有心借着寿宴添添彩头。
三品以上官员们的家眷也得了谕令,皆可进宫饮宴,为太后祝寿。
贾敏怀胎已至了晚期,自然不好奔波,林如海上表请罪,皇上心情好,也不愿为难孕妇,自然免了,贾敏仍旧递牌子进宫谢了恩,又提早儿给太后磕了头,礼数上做全了,皇上更满意了几分。
二月二十四日这天,皇城张灯结彩,红绸挂枝,喧嚣漫天。朱雀门外熙熙攘攘,华盖马车堆积。林浣随了顾姨妈和表姐张晗在朱雀门前下了车,便有声音尖利的太监上前引领前往御花园。
皇上将寿宴设在御花园,众官员家眷便也早早来此等候。只正时未到,太后自然是要休息的,不会到场。京中三品上的官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每家都逐一接受磕头拜寿,太后哪裏受得住。因而大家伙也都只能在御花园候着,待太后来了再行叩拜。只各家的寿礼,却是早敬上了的。
众人在御花园三五一团说着话,宫中几位嫔妃也正在延寿宫陪太后聊天逗趣。聊的正是这次太后的寿礼。
延寿宫正殿通向内室的道口摆着一架紫檀木框边雕牡丹花的绣屏。双面绣艺,堪称绝技。一面以金线绘绣金刚经。一面以真丝绣线绘制五福童子献寿图。众人皆知,太后礼佛,每日必读金刚经。日光透过纱窗照在经绣之上,泛着点点金光,有如佛祖金身。而五福童子,各捧寿桃,真丝色泽亮丽,尤其童子面部,笑容灿烂,光彩明艷。无一不显精致,无一不显华贵。
只一瞧便抓住了人的眼睛,让人不得不拍手叫绝。
淑妃与太后同出一家,血缘之情,更显亲近。早已站了起来,围着绣屏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
“太后哪裏得来的这架绣屏,这得是有多精巧的心思,多伶俐的人,才能绣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