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与李三径同行的金吾卫们可以确定,
这个名叫云九的江湖人必定对她们左将军有不同寻常的意思。
虽然云九一次都没有说出心意,但还是漏了端倪。
“啪——”
一截枯枝脱离树干,从空中掉落下来。路上的雪化得没剩下多少了,
万物蛰伏的季节,在并没有人移栽应季花草的野外,似乎无景可看。
标记着附近村落的地图被送到李三径手裏。
她用手在上面比划着,
似乎和身边的兵将在说些什么,
隔着一整支队伍的距离,
坠在队尾的云九的眼睛却始终盯着队首的左将军。
离得太远,所有人都知道云九不可能听清李三径的话语。
可他好像就是能在其中得到乐趣。
“我们头儿和她家中夫郎的感情很好,”最初问云九姓名的那个兵士勒住缰绳,再次靠近过来,试图打消云九的念想,劝道,
“你还是放弃吧。而且,我们头儿到现在都没个良侍,
想来她夫郎挺善妒的。”
“是吗?”云九若有所思地回一句。
兵士很认真地点点头。
云九好似被提醒到一样,眼睛也带上笑,
像是湖面起了亮晶晶的涟漪:“好巧,我也是个妒夫。若你们头儿娶的是我,我也不能容她纳侍。”
“不过,我不会阻止她。我只会将那个人杀了,
丢到你们头儿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然后,
我和我的妻主一起死掉,
两个人烧成一堆灰,
谁也不能分开。”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温柔,
像是在哄稚童睡觉。
那个兵卒的脸色变了,很快便牵着缰绳到另一边,再看云九的时候也全然没了原本情窦初开的青涩喜悦。她就连望向李三径的目光,都带上了同情。
左将军真是太惨了。
这样想的何止她一个。旁边听到这句话的人大都退了几步,就连原本窃窃私语的几个人都静默一瞬,她们将军是专门吸引悍夫的吗?家裏有一个,在外面又惹上一个。
其中一个小声道:“咱们头儿何止跟悍夫有缘,跟‘云’字那是更有缘,听说头儿的夫郎也姓云。”
“等咱们回去,一定要劝头儿去庙裏好好拜拜。”
李三径并不知道队伍尾端的一些人都在嘀咕些什么,她继续和身边的人说着正事:“这倒是巧,咱们要运的货,和卖茶的商人离得还挺近,还真是省了许多脚力。”
“这真是想吃冰,老天就下雹子。”递上图纸的将领也笑起来。
另一名将领摇摇头,并没有那么喜悦:“未必,两路人马都在这个位置,当真是巧合吗?”
李三径略一点头,将图纸重新还回去:“不错,咱们也可能同时和两路人马动手。卖茶的商人从京城出来就到了这边,意味着这裏一定有她想要的东西。”
呼延蒲支大概也想不到她妹妹这么快就上钩吧。
李三径摇摇头,不知在为谁嘆息,有时候就是这样,千裏的堤坝,毁于蚁患。呼延蒲支伪装茶商忽悠曲墨的时候将人当傻子,现在大理寺故意将曲墨放出来忽悠呼延家的妹妹,同样是将人当傻子。
不过,她那个一路上跟云九套近乎的下属,是不是也把她当傻子了?
李三径处理过正事,目光下意识移到队尾,心中多少有些不悦。她抿紧嘴巴,试图藏起自己不能言说的嫉妒。
在外人看来,她和云九不过是萍水相逢,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倘若被搭话的不是云九,而是云啾啾,她一定立即过去将两个人分开,告诉另一个女子:自己才是能够拥抱云啾啾的人。
现在,她只能去到队尾,阴阳怪气地笑道:“云侠士,若是你对别人无意,还是远离得好,免得将来被心上人知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被你的妻主关在房裏,不见日月星辰。到时候除了你的妻主,怕是连府裏的下人都不敢跟你说话。”
“你吃醋了?”云九激动地从马背上直起身子,两眼放光,向她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