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李三径等人在镇子附近一呆就是几日。
她似乎并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
几次出入地方府衙，很容易就被胡族的人註意到了。
云啾啾的眉头从见到隐藏的胡人起，就没有舒展过。
李三径试图抚平他的眉宇,
两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然后顺着抹向两边，语气轻柔,
认真地解释道：“你别怕,
呼延彭越轻视我,
就越容易犯蠢。她已经知道我兵分三路来见另一支人马，肯定会在我人手没到齐之前有动作的。”
她说着还要去拉云啾啾的手。
云啾啾没坦诚心意的时候，她最想让对方挂心；如今云啾啾对自己一往而深，她反倒生怕让对方伤神。
地方驿站的房间虽比不上府裏，可比郊外的客房好上太多。自从看到那张足以睡下两个人的床榻，云啾啾便经常傍晚前来,
一呆便是一夜。
可惜这次，云啾啾没顺妻主的意。
刚刚抚平的眉毛很快又拧在一起,
他推开李三径，坐在床边,
眼睛却还落在对方身上不肯错开：“我本性如此，偏爱为你担惊受怕。我乐意如此，你别想为这个凶我！”
怎么这般坦诚？
李三径的心越发软了，恨不得当即耳鬓厮磨一番,
正要在说话,
屋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姑娘。”
妻夫停下闲话,
两人对视一眼,
云啾啾便要推着妻主去开门。
李三径也不用功夫，竟真做出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的样子,
笑道：“我知道正事要紧，我这就去见郁升。”
郁升脸色凝重，进到外屋，取出三封书信：“一封是少将军的，说了一堆她和某个男子的事，还提到定州守将已经进京。”
李三径点点头，算算日子确实也该到了，就是不知定州守将乞骸骨后，接任的是谁。归、定二州互为照应，下一任将军的人选至关重要，偏生现在还没个定数。
她点点头，又问另外两封。
“其中一封是我们的人，”郁升也坐到桌旁，将书信都递过去，“她说，谢重源曾试图杀死当日与她同行的那位道长，若非姑娘早有准备，向上面请旨派兵将守着，怕是已经得手。可惜，去刺杀的十几个人只抓到三个活口，还是我们的亲卫经过江上一战，提前有了准备。”
“至于其余的人，因金吾卫的人没有防备，被她们逮到机会服毒自尽了。”
同是一间屋子，内外之间并不隔音。
云啾啾听到这裏，知道外面再没有第三个人，于是奇怪地走出来，顺势也坐下。他摸向案上的茶壶，触手还有些温热，便倒了杯水，送到李三径面前：“那名道长什么也没看见，刺杀她做什么？”
“就是什么都没看见，所以才要刺杀。”李三径笑着饮了，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谢重源想要咬死刺杀她的人是你，便不能有展云以外的证人，尤其是一个和谢家没有利益关系的道长。”
云啾啾被她一点，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又变着花样地骂了谢重源好几遍。
李三径也不急，只管等着他骂完，还添油加醋帮着附和几句。
直到云啾啾骂痛快了，她才也倒了一杯水递过去，眼见人一饮而尽，便伸手去拆第三封，没有署名，借着家书的名义经绿卿的手送过来的，但李三径一看便知是监察御史的信。
云啾啾也凑上去看，嫌离得远不得劲，就靠到妻主肩膀上：“她问你这边如何，可有把握？是等你回去，还是就借着道长的事弹劾谢重源？”
“自然是等我回去，此事需得一剂猛药。”
李三径将信放下，让郁升将前两封信回了，却没有因正事而冷落夫郎，“你义姐现在忙着追你义姐夫，我们可不能让她抢先成亲。独眼鬼太着急了，我怀疑谢家要放弃她了，毕竟还有个谢三不是吗？”
云啾啾怔在当场。
他住在谢府时，那些欺辱他的人都说谢重源是谢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将来一定能带着谢家再上一层。没想到，一旦残疾，被抛弃t得居然这么快。
云啾啾只觉，自己还在梦裏，朦朦胧胧。
他飞上云端，看着那些骂他是麻雀，骂他痴心妄想的家伙一个个跌入谷底，美好地甚至有种不真实感。
而这一切，是因为他有了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神女。
“先是杀了贪色虫谢二，再是把独眼鬼谢大给废了，”李三径的话，让他从梦境中醒来，他抬头凝望着妻主，耳边的言语还没有停下，“啾啾，你好厉害！”
他一点儿也不厉害，只是他的神女给了他回应罢了。
云啾啾突然跳起来，他想做些什么，做些让妻主喜欢的东西，就像那条剑穗，就像……他猛地向外面跑去，打开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甩上一句：“我去给你熬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