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李三径很忙。
她一进京,
便被陛下召进宫裏,格外还允了她此番御前佩剑的权利。殿内静得仅有她一人的脚步声,正中间坐着当今陛下,
两边列了七个人,文臣有丞相、大理寺卿,刑部尚书,
御史大夫;武官皆配兵刃,
有兵部尚书,
金吾卫大将军与枢密院掌院。
显然,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此行的成果。
在八道目光的凝视下,李三径不卑不亢地开口,将如何发现曲墨的记号,意识到胡族就在附近,及胡族与村落死士的争斗,
连同两败俱伤的结局都一一说来。
殿内终于有了躁动与议论。
李三径在文武大臣的议论中抬高声音:“臣相信谢学士一家并未与胡族串通,但山匪之害,
直指谢重源,请陛下早做决断!”
她特意运气抬高声音,
压住所有的议论声,在空旷的宫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不多时,便有回音又传了一遍。
枢密院掌院率先向前迈了一步:“陛下,倘若山匪之患,
为朝中官员聚集的死士,
那么在京城之外,
是否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一问,
直接问到了当今最关心的地方。
皇帝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三径,我记得,
你和金枭进京时遇到过水寇?其中也有些是服毒而死的?”
终于提到这件事了。
李三径深吸一口气,她终于能为自己、为好友、为前世死在江上的亲兵和百姓一诉了:“……臣有将水寇所服的毒药留样,已送至大理寺。”
“确有此事。但当时因为所有水寇都死了,毒药只能作为孤证。”大理寺卿从记忆裏扒出这件事情,“如今,臣请将水寇所用之毒,与山贼所用之毒做个比对。”
比对结果是当场出来的。
立即被宣上殿的老太医,在皇帝和文武众臣充满压迫感地註视下,将两种毒药再三比较后,得出源自一家的结果。
皇帝再一次扔了御案上的东西。
“好,好得很。”当今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转向金吾卫大将军,下了命令,“将谢重源捉拿归案。”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她又安抚李三径道:“怪不得谢家总说你坏话呢,你掌握这么大的证据,她们自然是要下杀手的。”无论最初是什么原因,一句话,便给两方争斗定了性。
很快,与李三径互通书信的监察御史便领头弹劾谢家。
得到信儿的官员,不过一个下午,上书的折子就如堆积纸片山一样繁多,聚满了当今的书案。
李三径走出大殿,定州守将已在偏殿等候。
“将军。”李三径对着前辈拱了拱手。
她还未多言,就被对方上下一个打量,耳听到对方笑言:“做得不错。陛下的书信裏讲,让你和金枭中的一个接我这位置,我还以为是说笑呢。”
“其实你们在归州就做得不错,只是我那会儿总认为是黄将军送给你俩的功劳。”
李三径并不生气,而是也笑着回道:“这是将军还把我和金枭当孩子看呢。”她状似随意,将对方懊悔的轻视之语,化作亲近的言谈,也不问究竟选定了谁来接任。
两人又话了两句家常,就见圣上换了一身便衣进来。
“以前的小娃娃,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皇帝听到,也跟了一句,又冲着定州守将道,“她跟金枭玩得好,娶的还是金枭的义弟。”
“归、定二州还是亲近些好。”
话裏话外,她与黄金枭中似乎是要有一个去定州。
李三径暗暗嘀咕,继续听当今言语:“我原还不确定分她俩谁去定州,平日裏看着一样,关键时候三径的手腕竟是更硬些,也能更快震住人。这次的案子,我就让三径去了。定州的位置,也是三径更合适些。”
果然,她们在金吾卫中的表现,事无巨细,陛下一清二楚。
想必是金吾卫大将军都禀报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