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圣旨仅给了小妻夫一日话别的时间。
云啾啾早就习惯了晨起练剑,
今日心中有事,醒得更是要比平时早上许多。天不过蒙蒙亮,他便从梦裏醒来。
他堪堪睁开眼睛,
就瞧见一张半边埋进软枕裏的侧脸,原本特别亮的眼睛位置,现在被眼睑和软乎乎的睫毛挡住。
云啾啾伸出手,
用手掌去接对方的呼吸。雾气绕着他的手心儿打转,
许久不愿离去,
比幼年的炭火还要暖和。他越发靠近了些,两个额头慢慢地贴到一块儿。
然后,他看到一双惺忪朦胧,如裹了层纱的眼睛。
一只手臂从被褥裏出来,握住他方才伸出的手,李三径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听上去有些沙哑:“你方才在做什么?”
“什么也没有做!”云啾啾被抓了个正着,想都未想便立即回了一句,
还欲盖弥彰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人。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
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好像逃跑似的行为着实有点儿太丢脸了。
他便又要琢磨几句话来找补。
可还没等他找出来该说什么,云啾啾便发现背后怎么一点儿声也没有。
太安静了。
李三径是这么沈得住气的人吗?
他知道,
行军打仗的过程中,
总要等待最佳的时机,
或许归州军中的人会给这个问题肯定的答覆,
但李三径在他面前,可从来没有沈得住过。
于是,
云啾啾自己沈不住气了。
“我什么都做了,你想怎……”他翻回来的动作比刚才的还大,结果毫无防备得头皮一痛,他立马睁大眼睛:“你玩我头发!”
李三径应是也没想到他这会儿回头,手指上还缠绕着几根发丝作为罪证。
“嗯……我想帮你梳发。”
这是什么破理由?
云啾啾捏着刚才李三径刚才玩过的头发,递到对方面前:“这就是你不仅没拿梳子,还给我编辫子的原因?”
他一觉醒来,头发乱糟糟的,恐怕鸟飞过来都能直接在上面筑巢,得李三径居然下得去手。
李三径当然下t得去手,而且还想继续。
她到底忍住了蠢蠢欲动的魔爪,生怕自家夫郎真恼了,最终两人对峙许久,李三径最先服软,颇为遗憾地翻身下床,待云啾啾收拾整齐,方才许送洗漱用具的人进来。
云啾啾在京城待了这许多日,依旧不习惯有旁人贴脸服侍这些私密之事,李三径便也陪他如此。
云啾啾好不容易将某位混人编的辫子解开,似乎跟自己头发有仇,气鼓鼓地拿起梳子,连扯带拽地狠狠往下使劲。只听接连两声脆响,几根齿子便随着他的发丝一起落下。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过来,夺过梳子的残尸。
“你可对自己的头发好些吧。”李三径没好气儿地嚷了一句,又从妆臺裏捡起一把木梳,果真应了在榻上时找的借口,一下下慢慢地帮坐在镜前的人把头发理顺。
紧接着,云啾啾在镜中看到身后人在自己头顶轻轻闻了下。
“嗯,是挺香的。”
云啾啾决定将这句话归结于自己昨日沐浴过。
他头也不回,特意避开这些耳鬓厮磨的缠绵:“金吾卫都让带什么东西?我帮你收拾了。”
他说完,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啾啾总感觉讲出这句话的自己好像一个拿贴心来搏宠爱的物件,以至于从昨儿到今日清晨都没有难受的胃部,现在隐隐有些不适。
温暖的手心贴上了他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