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李锦书不知道的是,
他的姐姐和姐夫还能让他更酸。
李三径走得恋恋不舍,都已经掀开帘子出去了,却又折返回来:“下次别让绿卿在外面试毒再端进来了,
这样你心裏不踏实。”
显然,云啾啾在外面吃饭时的谨慎程度,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啊?”云啾啾却没料到妻主专门又转回来,
就是为了说这个,
细枝末节处的关怀,
让他一时间心中又涩又甜。因为在观裏给两个弟弟送银针从而产生了分歧,他在外吃饭试毒时便想避开些。不料他头一回如此,就被妻主註意到了,“我记下了。”
他的格格不入,连着他没有说出口的小疙瘩与不安,再一次被包容下来。
云啾啾没有思索便应下来,
毕竟他怕吓到两个弟弟,并不是他对旁人的目光有多么在意,
而是因为对妻主有关的人或事格外挂心的缘故。
李三径将夫郎的手拢在掌心,开口打趣:“对饭食有些癖好太正常不过,
我就挑剔得很。你只是不爱吃有毒的,要求少极了。”
只要不是担心她在饭菜裏下毒,或是与她见外,李三径都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哪裏少了?
云啾啾在心中暗暗反驳,
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来,
他妻主嘴上说的和实际做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分明自己爱吃不爱吃的东西对方都记得。
他没有前世回忆裏还无那般深的感受,
直到想起来了,才晓得入府时的那份红豆酥酪有多么难得。
李三径的记忆好到超t越生死,
两世不渝。
“姑娘,我们得走了。”郁升的提醒,隔开了二人间看不到的情愫。
李三径慢慢将手放下,再次掀开帘子的时候,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一咬牙,终于跨步走了出去。
一个人跟在她后面出来,痴痴望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才神情低落地走了回去。
李锦书这才感觉自己的存在不那么多余。
“姐夫,要不你跟我说说你和我姐是怎么认识的?”他终于相信,古人说的‘情有独钟’是真实存在的,这比他看过的话本子甜多了,“我爹怀念我娘的时候,常说我娘对他极好,就算他是长辈赐的贱侍,也将他抬成了良侍,所以他在我娘死后,也要帮娘管好这个家。我爹说他和娘是相互喜欢的。”
“但我总觉得,我爹嘴裏的喜欢和姐姐姐夫的喜欢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云啾啾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两者的不同,因为在他看来,两种感情根本没有一点点的相似之处。他甚至觉得,仅仅拿来比较,就是一种对妻主和他的侮辱。
哪怕,比较的另一方是李三径的母亲。
他能回答的是:“我只知道,我现在想和妻主一起走。”
李三径带着金吾卫的人马,是乔装打扮成行商离开的京城。公办的事自然没必要告知巡查的官差,她们伪装的身份是直接由户部处理,出城自然轻而易举,不会有任何纰漏。
夜晚,她在客栈裏翻阅着伪装成账目的公文,外面突然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她原本就紧绷着的弦儿瞬间拉满,她们人多,直接分了三路,看似是住了三路人,实则金吾卫直接包下了客栈的这一层。她住的这间客房就在客栈楼梯的拐角处,她可以确定没有听到有人叫过茶点一类的东西。
会是什么人?
难道她们的身份出现纰漏,是故意奔着她们来的?
她的手放在门上,无声地拉开一条缝,另一只手也已放在剑柄上。就在此时,楼底下传来了客栈老板的声音:“客人,客人走过了!”
紧跟在后面的便是醉鬼含糊不清、骂骂咧咧的声音,还有男子请罪和下臺阶的声音。
误会一场。
李三径将门重新带上,被这一扰,她也没了继续看公文的心思,将桌案上的东西收好,把客栈裏的灯盏移到离床头较近的地方,然而躺下没多时,臺阶上又传来了声音……
她的眉头蹙起,侧耳去听,好熟悉的脚步声。
她数着节拍,然后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猛地拉开房门,正好与要抬手敲门的人撞个对脸——是个没见过的“女子”。
女子五官精致,眉眼有些锐意,但看向李三径的时候又温柔的像是围绕着山体,不肯离去的雾气。女子在怀裏抱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姑娘,你的清茶。”
李三径本能地吞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