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只有一个!
崔成败瞠目结舌:“你们这是?”
师白薇抛给她一个wink:“说来话长,等这边事了解了再解释。”她手往空中一伸,空中稀薄的灵气在她手中汇聚织成一件光华粲然的外袍。
她给崔成败披上,松散地系好腰带,抬手打了个响指,烈火如利箭刺穿了继续往破损结界内咕涌的魔物:“还真是难缠。”
师白薇抬头看天上修补结界的许折英:“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眼前结界在许折英眼裏早没有当初那么覆杂,“构造的万层结界在万年间本就只剩下了十层。这次魔物潮更是直接消减到了一层,就算是修补好了结界,我们离开后也难免会出现再次破损的情况。”
“那怎么办?”师白薇也没歇着,她手中燃起的小小火焰,火星子像是蒲公英的飞絮一般飘入周围伤者的体内,温热的火光融入皮肤,以一阵强悍又迅猛的作风将伤口愈合。
许折英补完破损的结界,扶着一同修补结界的张天守降下:“先把周围三百裏的魔物解决掉,然后趁它们再聚起来攻击之前去天堑沟找到徐云中,再直捣黄龙,去老巢解决掉灾厄。”
师白薇扶起张天守另一只手臂:“也只能这样了。”
张天守真元亏空,他靠着树木坐下摆手表示不需要治疗:“力气省着点用,我老头子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他咳了两声看过来,“李师兄说得不错,你们註定要成为破局人。”
许折英蹲下来:“师尊他还有说什么吗?”
张天守瞅她一眼:“师侄,我话先说在前头,你听了千万不要激动,不要做傻事。”
许折英心中隐约知道了什么:“我不会的。”
“那好。”张天守咳出一口瘀血,抬手将血迹擦去,“那日你昏厥过后,我们守了几日要塞还是未能守住,李师兄以身为盾护住一时,但还是没能拖延多少时间。我们当时兵分两路,早离开的一队退居芙蕖洲守卫,后撤的一队去的幽兰大山。只不过现如今与幽兰大山断了联系不知那边情况如何,还请你速速前往探查。”
许折英早有预感,她早就知道剑尊的结局,此刻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有些懊悔,如果再早些醒来,是不是情况就会不一样?很多事情都能够在变得糟糕前解决。
师白薇搭上她的手,许折英回神,她安抚地拍拍师白薇的手背:“没事。”
张天守抬眼看师白薇,她身上浓郁的魔气在这芙蕖洲裏太过扎眼,周围众人饶是有被她救治,却畏惧于她身上魔气滔天不敢靠近。
“师小师侄。”张天守看向她。
师白薇乖乖应声。
“事不宜迟,你们得尽快动身。你的境况比许师侄还要糟糕,虽不知你为何入魔,可是正道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我道你为了世人出手是为大义,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这么想,你若回来纵然是好事,可如果正道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还可以去魔域。”他嘆了口气,“前提是,魔域能让你们生存下去。两道关系水火不容,目前虽是携手抗敌,可积累万年的隔阂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师白薇点点头,她在花苞裏沈睡期间预想了很多方案,她也想回正道,可是事实却不容忽视,她想得越多,越是清楚——她回不去正道了。
她将一颗火种种入张天守体内:“张师叔,多谢您提点。这颗火种能供您暂时撑起这片结界。”
她与许折英对视一眼:“我们会速战速决,尽快将魔物解决掉。”
许折英起身欲走,张天守却喊住她,他面上有些迟疑:“许师侄,你附耳过来,我有要事必须告知于你。”许折英凑过去,张天守说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事实真摆在眼前却有几分不真切,牺牲了那么多人才换来一个真相,她忍不住扼腕嘆息。
张天守神色凝重:“此事目前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我和李师兄当时也只是推测,毕竟他实在是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若不是紫芽真人有问题,我也不敢确认。”
许折英站起来,对着张天守行了一礼:“多谢师叔告知,我心中有数。”
她手中柳条朝外一指,霎时间天寒地冻,剑气呼啸而去,寒冰突兀地出现在地表,将拍击结界的魔物尽数冻住,寒冰仍旧在蔓延,将不知退缩一浪更比一浪高地要击破结界的魔物冻成了一座宏伟的巨浪冰雕。
凝结的冰棱一路朝着外部扩散出去,肉眼可见之处尽是一片冰原。刺骨的寒意席卷而来,仿佛要将天地都冻结。
许折英手中柳条再轻轻一点,结界外动成冰雕的魔物顿时粉碎,凹凸不平的冰原上刺出密密麻麻的冰锥,晶莹剔透的冰晶强行构筑出一道蜿蜒曲折的防线。
众人大气不敢出,谁都不知道她们为何会出现在这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强大,纵使百般疑惑,却无人敢问,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折英牵着师白薇踏上剑气凝成的飞剑朝着幽兰大山而去。
再快!再快!再快!
周围的景色被模糊拉长成了一段段交融的线。
师白薇有些好奇:“他说了什么?”
许折英猛地一个加速:“卧底。正道内最大的卧底!”
师白薇瞪大了眼。
在《松山云雾录》裏,这个卧底直到最后都没有被揭露,她跟许折英吐槽过,跟室友吐槽过,甚至许折英的室友也跟许折英吐槽过。然而这么一个天大的坑放在这裏却什么填坑的迹象都没有,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卧底对侯秦长老伸出了橄榄枝,企图策反他背刺剑尊被对方严词拒绝,他虽对剑尊的天分分外嫉妒却坚守本身道义与底线绝不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可惜真相就在侯秦长老和祝枝歌即将将一切隐藏的秘密曝光未果身死之后被彻底掩埋。现在的侯秦还在芙蕖洲与同伴并肩作战做着最后的防线,因而未曾接触到真相也不曾死去,然而知道了真相的剑尊却还是为此送了命。
命运仿佛写定了似的不会容忍任何更改,哪怕是曾经威震天下的剑尊,哪怕是这天下一等一的强者,最后却又这样轻巧死去。这是何等的阴差阳错和可笑!
“是谁?”她恨得有些牙痒痒。
许折英说出了一个名字。
浩瀚剑气在众人预料之外降临幽兰大山,寒冬似乎随着而来。
天上凝聚的剑气如倾盆暴雨,绵密如针的剑气刺入地表汹涌的魔物潮流。
起先它们并不在意,漆黑的河流撞击着已经损耗的结界,那几根细针似的剑气对它们并无影响。旋即,一阵爆炸在粘腻似沥青的魔物中炸开。
它们有一瞬间停顿,这些似乎有了神智的东西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旋即躁动起来。
许折英可不会等它们拧成一股绳来对付自己,当即抬手挥出一剑,浩瀚剑气从天而降,以无可抵挡的摧枯拉朽之势将试图凝成蚯形兽的魔物潮灰飞烟灭。
幽兰大山前线守卫的弟子手都有些抖。
自紫芽损坏芙蕖洲与幽兰大山通讯并毁去芙蕖洲结界后,一直在人群裏抱怨工作繁琐的漱梦真人也迅速出手了。众人一直当他是个草包废物,不曾对他多加防范,谁知他居然对重伤的宿鳞将军和裴微将军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