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是一头雾水。
许折英笑笑:“因着事情要处理完还有些时间,掌门本让我先知会各位长老一声,折英便自作主张打算传膳,好让各位打发时间又免得等待许久腹中饥饿。”
微尘时代微薄的天地灵气养不出那么多实力不俗的修士,许多人还没有学会辟谷,因此许折英此举也并无过多不妥,只不过未通报师长就如此自作主张,让人印象有些不好。
紫芽真人一顿,再问:“大概还需多久呢?”
许折英指尖在剑柄上轻敲两下:“约莫一个时辰。”
殿中本就窃窃私语不绝,闻言当即有人责难:“是你们把人叫过来的,怎么现在反倒当甩手掌柜把客人晾在这裏了?”
许折英笑得有些无奈:“事出突然,掌门是当真走不开,还请诸位见谅。”
天机阁相雪寒长老便对她师姐耳语:“传闻中这许折英是个图谋不轨的小人,怎么苍穹派连招待宾客这种大事都交由她来做了?果然传闻不可尽信。”
华欺霜瞥她一眼:“师妹慎言。”
相雪寒又坐回去,摆出一副端庄假象。
许折英余光瞄到这裏,心道,这师姐妹俩也与上一世无异。
她施施然走下高臺,揭开一人面前汤盅上的盖子,一股奇异的香味飘出来,本来还欲责难的人顿时住口。
有人津液分泌不止,吞咽了好几次,试探着问:“这是什么汤?怎会如此鲜香。”
许折英将盖子放下:“这是本派最近培育出来能强身健体的药草所制药膳,该药草尚未取名因此诸位并不知晓。”
她见众人垂涎汤水却又警惕不敢喝,自己端过一旁一锅熬出来的汤水一饮而尽,将空空的碗底亮出来:“诸位请便。”
漱梦当即哼了一声:“还未告知众人便肆意入药将之入膳甚至直接端上客人的餐桌,当真是肆意妄为!”不知为何,他看不惯许折英,也许是骨子裏就觉得这人危险,她脸上虽然一直温和的笑着,态度也算得上是谦卑,可那份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她的双眼冰冷无比,冷眼看着席上众人,好似高悬的铡刀就要落下。
许折英面上颇为遗憾:“是折英考虑不周,那便端下去吧。”
当即有人受不了了,拦下苍穹派弟子撤下汤水的手:“等等!”
那人脸上笑得肉都堆一起,眼睛都看不见了:“我不介意。”他端起那盅汤,小小啜了一口,鲜味自口中爆发,味蕾都要为之起舞,当真是无比美味。
他忍不住感嘆,面上满是惊喜之色,讚美之词溢于言表:“好汤,当真是好汤!尝之鲜香,汤水入口绵柔。分明能看见漂浮的油花,入口却无半点油腻之感,爽口至极!”
许是那人脸上惊喜之色太过醒目,有人忍不住了,也拦下了撤汤的手。
席间的汤因此又未能撤下去。
饶是态度恶劣的漱梦被鼻尖浮动的香味引得馋虫大动,忍不住也喝了一勺。
许折英含笑看着众人用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默念着倒计时。
三……二……一!
异变陡然发生,当即有人身体抽搐口吐白沫倒下去,有人忍不住尖叫,有人干呕,几个大门派的长老正想抓住许折英问罪,可倒下去的人却跟液化了似的,体内五臟六腑化为一滩黑水刺破皮肤挣扎着就要往大门处逃离。
许折英早有准备,她出剑剎那,厚德殿布下的阵法就此启动,数名等候一旁的苍穹派剑修拔剑出鞘与黑液缠斗。
众人看着被围剿的不明生物汇聚成一个小型的蚯形兽,被变故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许折英出剑,她对于如何制服这玩意最清楚不过了,由她出面解决是最稳妥的。
剑气自剑身而发,凌冽带着寒气,直接刺入蚯形兽粘稠的身体,数双细小的手被剑气直接削去,掉在地上挣扎蠕动。
她连发几道剑气,削去对方数双四处挥舞想抓无辜之人塞进嘴裏吞食的手臂,寒意冻结蚯形兽的蠕动的双腿让它无法前行,密集的剑气连成网将它笼罩,最后那道剑气干脆利落地破开核心外坚固的防御,让随之而来的剑刃刺穿它的核心,直接将它扑灭在一堆寒霜裏。
变故接二连三发生,众人惊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漱梦率先反应过来,他脸上抽搐,脸色难看至极,只想扑过来抓住许折英,却被许折英避过那双挥舞的手,刺出的长剑收回,她再度一剑挥来刺穿漱梦,黑液顺着他的后背流出来。
有人当即叫起来。
这黑液与刚才的并无二样。
漱梦无视刺入心肺的剑,面目狰狞着要扑过来,紫芽想拦下许折英抽出再度刺出的剑却被她反手挥出一剑刺中心窝,那黑液从患处喷溅,紫芽顿时也失去了人形。
剑身寒光凛凛照着许折英锐利的眼,她看着漱梦和紫芽薄薄的皮肤被裏头的黑液冲破,还未完全腐蚀的内臟顺着破洞漏了出来,那黑液挣脱束缚与同类汇合,旋转变形,扭曲成一个丝毫不逊色于蚯形兽的庞然大物。
如果这一世真如她所想,是对照着徐云中第一世重蹈覆辙,那么此刻情形也清楚无比的告诉她,无论在哪一世,灾厄都是先对丹修下手,解决掉任何能延长正道喘息时间的人,让本就无力与它抗衡的对手更加不堪一击。
许折英丝毫畏惧都没有,她与这些东西交手过太多次,如何一击必杀攻敌要害她最是擅长。
三尺寒剑身寒光大盛,剑气附着其上蓄势待发。
利剑削去魔物伸来的数双手臂,它大张的血盆大口裏吐出的黑雾被寒气冻结。寒霜以许折英为圆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冰棱自地表刺出,她踏着一阶高过一阶的冰棱,灵巧躲开试图化成毫无章法的一团黑线将人缠绕捆成球状再绞杀的魔物,冻住靠近的要将她刺穿的黑线尖端,已覆满剑气的三尺寒直直朝着核心而去。
许折英干脆利落地刺破冒着黑气的表皮,切开淌着毒液的皮肉,将维持魔物活动的核心穿刺,黑线狂躁舞动想做最后的挣扎,被她接连挥出的剑气将黑线自关节处砍断,一截截削弱到再无反抗之力的地步,最后化为一摊黑灰。
将魔物解决掉后,许折英轻抚连血都未沾染半分的剑身,面上云淡风轻:“破魔草汤都喝下去许久了,现在活着的人裏应当没有人有异样了吧?”
她杀了怪物,又杀了异变的漱梦和紫芽,可脸色未变半点仍是那般冷静到有些冷酷的样子,却看得众人心底发寒,不敢与她对视。
这……苍穹派到底收了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