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咬着下唇,下定决心:“最近一次在小半个月前。”
小半个月前,刚好是师白薇在幽兰大山被掳走前不久的日子。
许折英站起来,众人没看见她的脸也知道此刻她的脸色不会太好看。
许折英微微侧过头:“洛师姐,留影珠还在录像吗?”
“没呢。”洛雁掏出另一颗,“方才那颗录太久了,没地方存影像了。你要是想留存证我再拿一个给你。”
“不用了。”许折英再问,“方才那颗留影珠录到哪裏为止?”
“也就魔熊被解剖后。”
“那就好。”许折英松了口气。
但是其他人已经完全搞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了。
许折英转过身来:“接下来的话传出去了有点麻烦,既然留影珠没有在录像我就继续说了。诸位看见我问蛊虫之事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师白薇是被冤枉的,她的的确确是被带走的,至于为何众人咬死了睁眼说瞎话是她主动和荀戬走了,那应该是被蛊虫操控的结果。”
“要验证这条消息,必须解剖贝铭的遗体,查看是否有异。”
徐云中道:“可你想过没有,如果破虏营不给验尸呢?”
“那就要这些魔修来当人证了。”她一指地上躺了一地不成气候的魔将,“他们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我当然知道没有人会信魔修的话,但是这群证人好不容易出现一次,我绝不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许折英道,她心裏已经有一个成型的计划了。
“我不会贸然带他们回去,让他们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在贝铭的尸检还未出结果前,就这么把他们放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太危险了。正道必定有荀戬的细作,而且数量还不少。我话说得可能难听了点,虽然林纸月是苍穹派的长老,但她也势必和荀戬有联系,她是这群人裏最不会演戏的。只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其他细作的数量和具体情况,需要让他们露出马脚。”
徐云中自然是和许折英站在一边的,她问:“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
许折英目光如炬,黑夜侵染不了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洛雁嘆气:“许师妹,我这话可能难听了点。”
“且不说能不能揪出这些细作,就算你好不容易把他们揪出来了,给白薇师妹洗清了冤屈,她也不能从魔域裏马上回来啊?”
许折英欲言又止。
她当然也知道此刻就算洗清师白薇的嫌疑也对她的处境毫无作用,但这是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只要细作仍旧存在,正道联盟就是一个极其容易被离间和击破的集合体。不待荀戬带人打过来,他们自己光是内斗就足够搞死自己了。
她沈默片刻,方道:“我知道洛雁师姐是好意,我也知道此刻就算抓出了细作也于事无补,甚至算是浪费精力还毫无益处。但是揪出细作这只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只有把他们解决了,我才能够顺利而平安地将师白薇救回来。”
这话不假。
原着中魔尊掳走徐云中杀害段守一后并没有立刻和正道开战,他反而在魔域边缘筑起防御的长墻,等着苍穹派叫骂无用,闯入不能,最后不得已召集正道开会,声讨魔教欺人太甚。
从正道叫骂到备战用了不到一个月,在从备战到正式宣战用了三个月。
正道用三个月的时间做足了部署,方案制定了几套,如何将整个魔教制裁的方法更是数不胜数。
然后他们志得意满地对魔教宣战,似乎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却不知道奸细已经在计划定调的时候就将内容全部告知给了魔尊。
正道做的百般打算最后都竹篮打水一场空,反而被魔教压制,他们打着围剿的念头,最后却被反向击破。
剑尊的死就是其中一个至为重要的环节。
原着中剑尊精神矍铄,是个老当益壮的老爷子,字裏行间看不出他有半分颓势,师白薇当时还说呢,有剑尊在,一切就稳了。
可谁成想,他确实是原着中提过一嘴的战力天花板,却也是文中走得最悄无声息,最不清不楚的一位。
掌门是荀戬主动攻城后城破被杀;药圣朱鹮是在护送城中百姓转移时被后来居上的魔将截杀;薛妙琴以身殉城战死沙场,她的徒弟洛雁也最后步了她的后尘,命丧黄泉;崔成败的师尊张天守闷声干大事,他看着不起眼,却是关键时刻勇猛精进连斩魔尊三员大将,直接突破已与万魔窟签订契约的魔尊的防御,刺坏他一半丹田逼迫他打道回府的猛士,他以命相博虽未送荀戬半步黄泉,却让他回魔宫修养,紧接着就遭遇燕停云等人刺杀。就连现在看起来跳反,像是魔尊那边的人的林纸月,到最后都是英勇就义的,虽然过程有些不清楚,但她确实最后与城镇共存亡。
各人有各人的死法,唯独剑尊在文内是“隔天众人前来剑尊帐前议事,荀戬那厮猖狂至此,正道却毫无办法。一修士唤了剑尊名号一声,帐中不见回应,那人再唤,仍旧不见半点动静。众人心中微沈,最前方一人一撩营帐,却见地上倒着一个老翁,已没了呼吸”。
那老翁正是剑尊。
文中这段来得突兀又诡异,当时战况正是激烈时,打戏诸多是这篇古早虐文不同于其他狗血言情文的一大亮点。饶是许折英常常吐槽这篇文三观歪到了极点,语言啰嗦辞藻华丽还非要操着文纠纠的调调往正文上套,但是文内大量而密集的打斗戏确实看得人血脉贲张,哪怕描述浮夸,她也忍了。
正在这战况最激烈,局势最紧张之时,她正期待着剑尊与魔尊再次交手,可一夜过去,剑尊不明不白的就没了。
他死得是那样无声无息,下场得是那样莫名其妙,以至于让人有些错愕。
就这?
在看到这一段时,她是真的有那么一丝的诧异。
如今想来,若在她们穿过来前,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致的,那么祸根早就埋下了伏笔,剑尊的身体恐怕在二十年前就不行了,文中他死得如此突兀也正可能是体内余毒发作迅速扩散至全身,药石无医。因着剑尊有意隐瞒,以至于徐云中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已然是油尽灯枯,从女主视角看整个故事的读者更不会知道剑尊突兀死亡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哪怕徐云中最后知道了她师尊身亡其中必有蹊跷,以她的处境她也无力去查清真相。
许折英长呵一口气。
她料定这一战必定会发生,奸细不除,师白薇就算回来了也不安全,局势已经很糟糕了,那至少不能让这些潜伏在人群中的破坏者将本就糟糕的局势变得更加糟糕。
如果说原着徐云中被掳的剧情发生在她入门的第十年,如今师白薇被掳则将剧情提前了四年。
蝴蝶效应无处不在,小小翅膀扇动卷起的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