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从段守一手中接过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好苗子,好苗子!这孩子我要亲手教!没准她能突破我的上限!”
一旁的音修长老便笑:“守一,只怕你这首席弟子的位子要让位给他人了。”
段守一并不介意:“我若技不如人,让给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道金光自剑尊手上飘下来,许折英接住,却见一条冰蓝色的剑穂躺在她手心裏。
祝枝歌一见便了然于心,她道:“弟子许折英,拜入剑尊李唯生门下。”
许折英怔了片刻,听见祝枝歌的唱和,旋即鞠躬作揖:“弟子参见师尊。”
侯长老却有些不悦:“只是作揖却不行跪拜之礼,是否有些狂妄?”
李唯生却喜欢得紧:“无妨无妨,剑修自当有一身傲骨,桀骜不驯算什么?我年轻时比她狂妄多了!”
师白薇直接跳了起来,她喜形于色,拉着徐云中的手挥舞:“太好了太好了!”
徐云中忍不住也绽出笑意:“自当要好好庆祝一番。”
祝枝歌遥遥看一眼臺下激动的师白薇和喜笑颜开的徐云中,瞧了一眼仍旧淡定的许折英:“你可知要被剑尊看上是何等不易?这等天大的好事发生在你身上怎么就不见你笑上一笑?”
许折英淡淡“嗯”了一声,再无回答。
其实她正在想另一件事情。
如果没有她,徐云中会成为这届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人,她的起点太高,让后来者都黯然失色,因而得了剑尊青睐。
现在倒好,许折英自己凭借着金手指般的“冰天灵根”和“先天剑骨”打出了更高的标准,那徐云中要怎么办?
她和段守一的感情基础要怎么培育?
师白薇心心念念的云一cp岂不是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硬生生拆散了?
许折英很方。
她对救徐云中一事并没有师白薇那般强烈,基本上是个当甩手掌柜跟着师白薇凑凑热闹的状态,如今作为徐云中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也对这个毫无血缘的女儿的终生大事很是发愁。
臺上剑尊看着她颇为镇定实则呆若木鸡的状态更为满意了,他不住地称讚:“好!好天资,好心性,好样貌!遇事宠辱不惊,行事不骄不躁,我这小徒弟将来必定大有所成!”
祝枝歌轻咳一声,低声凑过来:“你先下去吧。”
许折英点点头,她回头看师白薇,对方比了个“ok”的手势,她这才下去。
看起来师白薇并无任何不满,但是二人之间仍要谈谈未来该怎么走,毕竟事出突然,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她们意想不到的地步了。
祝枝歌目送许折英下臺,她回头唱和:“师白薇——”
师白薇心有忐忑,她试着触碰水晶,淡淡热度自指尖扩散,那温度很快升高,烫得她赶忙缩手。
祝枝歌瞄了一眼,水晶上方是火焰图纹,她道:“火灵根。”
高臺上方的长老纷纷窃窃私语。
丹鼎峰的长老眼睛亮了,她坐直了身,一缕银白的头发从肩膀滑落。她满头霜发,容貌却看起来是三十出头的女性。
此人正是丹鼎峰的朱鹮峰主,她瞧着瑟缩着被烫到的双手的师白薇,饶有兴趣:“这孩子灵根虽普通,天赋倒是惊人。”
她微微瞇着双眼,唇边带着笑意:“伴生异火,还是稀有的赤金色,前途不可限量。”
师白薇的去向被一锤定音,朱鹮峰主扔出一妃色的干坤袋,让它慢悠悠降到师白薇面前。
师白薇接住袋子看了一眼,上方绣有一只深绿叶片开着白花的不知名植物。
“弟子师白薇,拜入丹鼎峰峰主朱鹮门下。”祝枝歌做了个“请”的手势,“白薇师妹,请吧。”
师白薇楞楞捏着干坤袋下了臺,她似乎没想到自己与许折英居然以这种形式被分开了。虽然她早有了心裏准备,可那是许折英进了内门,而她留在外门。
她没着急走,楞楞地问了一句:“我不与折英一道儿吗?不能换师尊吗?”
祝枝歌摇摇头:“这换不了。”她回头打量一下众长老的脸色,凑近了低声说,“快别说换师尊这种事了,朱鹮长老脾气再好那也是需要给个臺阶下的。”
骤然和许折英分开的师白薇一时有些茫然失措,她没想到分离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她失魂落魄地下了臺,蔫蔫站在许折英身旁提不起劲。
朱鹮看着她这份失望到连行礼都忘了的模样好气又好笑:“这倒是选了个麻烦鬼。”
紧接着轮到了徐云中。
她远比其他人紧张,许折英和师白薇都足够优秀,但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楚的认知——她是个毫无天分的普通人。当初那句“必有所成”的话,或许也不过是句笑谈罢了。
她有些胆怯,将手轻轻覆在水晶上方,一圈圈波纹从上方泛起,痕迹微小,似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水晶对她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徐云中心裏不免有些失望。
是啊,她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罢了,终究是不能与她们齐头并进。
正当她静静拿开手,垂头丧气打算离开,臺上剑尊发话了:“根骨尚可,也可入我门下。”
徐云中猛地抬起头来,眼睛裏满是不敢置信。
征羽峰的音修长老薛妙琴闻言便呛他:“这才得了个先天剑骨,又眼巴巴的看上了新人。你可才说着要言传身教,怎么,这个难不成要扔给段守一去教?”
段守一突然被提及,后退一步,不卑不亢答:“薛长老言重了。”
剑尊便摆摆手:“那就不跟你争了。你早说嘛,看中了人家还拖到人家将失望摆在脸上了才出声。”
薛妙琴没好气地看他一样:“糟老头子尽会挑唆,我正想着该安排她住哪呢你就先抢人了!”
剑尊灌了口酒,哈了口气,志得意满地打了个酒嗝:“谑,你不出声谁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还没怪你拐跑我一个看中的徒弟呢!”
薛妙琴便嘘他。
祝枝歌笑了几声,待到高臺上的斗嘴平息了,这才唱和:“弟子徐云中,拜入征羽峰薛妙琴长老门下。”
徐云中有些羞涩,老老实实行了礼,脚步轻快地走向一旁久候的两人。
薛妙琴大喊一声:“傻丫头,师尊的信物不要啦?”她扬手扔来一团东西,正巧往徐云中怀裏落。
徐云中接过薛妙琴扔来的一个白玉哨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走下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