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海无涯,回头亦不是岸,那就只能努力划船
三人资质是这一届裏最佳的,有她三人打头阵把条件抬高,弄得除了她三人,其他的都有些不够看,通通被留在了外门。
入门大典结束后,她们便被各自的师尊带走,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见面。
时间眨眼便过了一个月。
三人恰好在食堂裏碰见。
这才刚打了个照面,便发现人人俱是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许折英手上绑着绷带,她说她练剑练出水泡,练出了水泡还是不能休息,直接把水泡磨破流出了透明的组织液,组织液裏还掺着淡淡的血丝。
她说得云淡风轻,师白薇和徐云中听了直呼好疼。
师白薇问:“没感染吧?”要知道,这裏可是修仙世界,是没有青霉素的!一个不慎就会破伤风然后死人的!
许折英摇头:“无碍,就是有点疼。师尊说我右手有伤练不了也不能荒废学业,让我在右手好之前把左手也给练会。”她抬起左手,果然左手上也是一片水泡,眼看着就要破了。
师白薇看了一眼不忍再看,看着就好痛啊卧槽!她摇着头,太卷了太卷了,内卷是坏文明!
许折英遭受百般磨练,其他两个境况也不怎么好。
师白薇师从药圣朱鹮,因着一身天赐的伴生异火得到青睐,入门后自然是被师尊予以众望,被师兄师姐视作竞争对象。她每日卯时起子时睡,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一天到晚不是坐在书桌前摇头晃脑的背书,就是在药田裏除草。
她怒而干了一碗汤,忿忿将木碗撂下,气道:“这邪门玩意儿!药田裏的东西我一个都不认识,名字各个还老长。”
她气道:“你敢信,这世间没有任何我们所知道的药材,反倒是有《大医精诚》《黄帝内经》和《伤寒杂病论》!”
许折英不由问道:“有《本草纲目》吗?”
师白薇摇头:“没有。”
徐云中听的云裏雾裏,她见这二人口中老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话,遂想,她二人怕不是有些奇异的机缘。便这般给她二人找了借口,再不发问。
师白薇抱怨了一通,将她起了薄茧的双手摊到众人面前,一个一个指给其他人看:“这是握药铲磨出来的,这是握药叉磨出来的,这是碾药时被药草汁燎出来的血泡,这是抄录药方写出来的茧子……”她不会用毛笔,写字如狗爬,朱鹮长老便拿戒尺轻轻一敲她手背,让她在做日常功课时多练一个时辰的字。练了月余,她的字总算是能稍稍入眼一点,没有现代医生开药方的狂野了。
许折英和师白薇两个人的双手已是伤痕累累,徐云中也好不到哪裏去。
她自幼练琴,手上本来就有薄薄一层的茧子,如今随了妙音仙子而去当了人家座下弟子,练功越发刻苦,即是戴了护甲,手指上也仍有一圈勒痕。音修同剑修一样,欲练琴先修心,心境不止,琴技亦不增进。她性格坚韧,不会轻易言弃,吃得了苦,发得了狠,每日头悬梁锥刺股,门下弟子中最早来,最晚走,甚至连入睡前都要细细给琴弦上油。
她抿抿唇,浅笑:“我比你们稍微好一点,练琴虽然辛苦,但是我却自得其乐。每每心中略有焦躁,抚琴一曲便心如止水。”
师白薇闻言好不羡慕:“你倒是好,自得其乐。”她嘆了口气,抱怨,“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说归说,倒还是老老实实掏出一册药理边吃边看。
许折英凑过去看一眼,上方密密麻麻用蝇头小楷写着文章,她看得懂字,内容却犹如在看天书。
她道:“吃饭不要看书,不然不消化。”
师白薇嗔怪:“你不也在看?”她瞟一眼许折英手裏的剑谱,看着对方默默将书收到怀裏。
徐云中也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将乐谱收起来。
师白薇:敢情我们三个都是卷王?
内门弟子入门后会随师尊在各自主峰上修行三个月,等到师尊把根骨,底细和教导方案制定下了,便会被送入公共学堂,和其他人一起上基础课程。
基础课程不分内门外门,但却门第有别,内门坐的是高阶学堂,外门是低阶学堂,二门都从同一个大门进来,却分流到两边走。
这一届内门弟子只有三个,可谓是人丁稀少,另行开课又不方便,遂被分去和师兄师姐一起上课。
许折英率先迈过门槛,她们来得有些晚了,前排已被占了个干干凈凈,后排还有几张空余的桌子。
许折英寻了最后一排靠中间的位子,师白薇坐她左边,一张桌子最多只能坐下两人,徐云中就坐了师白薇旁边那张。
待三人落座,还有人匆匆赶来。
许折英定睛一看,正是她师兄段守一。
段守一素来守时,他总是所有人裏来得最早的,今日却有些离奇。
只见他擦去额头上的汗,对讲臺上准备讲课的夫子行了一礼,目光在人群裏逡巡了一会,最后发现只余下徐云中旁边那块地方,遂直直走过去,对徐云中作了一揖:“只余下这处一个位子了,还请师妹多多担待。”
徐云中让出一半来,也回了个礼:“师兄言过其实了,不碍事的,师兄请坐。”
他二人只是客套了两句,一旁的师白薇却好似打了鸡血,她扯着许折英袖子激动道:“我cp同框了!”
她声音不小,引得众人都看过来。
段守一也看过来了,许折英对他行礼:“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