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芙蕖洲羊毛
师白薇欲寻药,自然不便乘坐纸鸢。许折英手持斗转罗盘寻个方向走出这一片密林,师白薇拉着她的手,一路对地上寻常的花草指指点点:“你瞧,那是'风吹生',是最寻常不过的药草,这玩意不需要种,它哪裏都长。田裏、屋角、小路旁,常年不打扫的屋子它都能顶起石砖长出来。”
师白薇常常在药田劳作,刚入门的内门弟子除了资源比外门弟子好些,其他的事情她也得跟着干。像这种师兄师姐不做了的琐事就交由新入门的弟子完成。
师白薇和这生命力旺盛的小草做了一年斗争,可谓是对它的一切消息了如指掌。
一路上看见不少寻常草药,师白薇跟被大灰狼诱骗去摘花的小红帽一样蹲在地上用药铲将它们连根拔起,随后小心翼翼放入干坤袋中。
一行人走走停停,一条挖掘的痕迹随之延展。
偶然遇见一处花田,师白薇欢呼一声,往花田裏扑过去,恨不得在上面打滚。
她双眼亮晶晶的:“好东西!”她塞了一朵进干坤袋,“这是炼结金丹的原料,我可以给你搓丸子了!”
许折英有些好笑地摇摇头:“那你可别把这地给薅秃了。”
师白薇扬眉一笑:“才不会呢!”
徐云中在许折英身旁打坐,许折英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了,再修炼下去只能结丹突破,一旦突破,这秘境就会将她排出去,是而她懒懒散散在一旁倚着树看师白薇在花田裏扑腾打发时间。但徐云中不同,秘境之内灵气充沛,也是个得天独厚的修炼场所。她盘腿席地而坐,引灵气入体,游走奇经八脉之间,运行一个周天,只觉浑身舒畅。
空气中有淡淡花香,随着师白薇扑腾阵阵传入一旁等候的二人鼻中。
徐云中心境平和,她入定,周围煦风和畅,环境幽静宜人,自己的玩伴也在一旁自得其乐,她心中无牵挂,自然清凈,师白薇在花田裏捡了半亩田的功夫,她就已经突破这一层的瓶颈进阶了,这进阶轻而易举,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她心中无心魔,无执念,加之根骨不错,修炼起来自然得心应手。
徐云中长舒一口浊气,只觉心境更加开阔,身体也更加有力。
许折英难得懒散,她平日裏用功刻苦,好的天资放在那裏本就让她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勤勉更是让她更上一层楼。她修为蹭蹭蹭地涨,基础却相当牢固,饶是已经将基础功烂熟于心,她也不曾懈怠。一年的功夫裏,她早已达到结丹的水准,若不是为了陪同师白薇和徐云中入芙蕖洲秘境一直强压境界,她此刻早已听从师命下山游历。
见徐云中突破至筑基七阶,许折英瞇着眼闲闲看去。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在她脸上,林间风不止,这光斑也在人脸上跳跃,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为徐云中倒了杯茶,茶壶中烧好的茶水还未凉透。
徐云中额头上隐隐出了些汗,她拿出手帕擦去汗水,将帕子又收起来,端起许折英为她倒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凉,带着些许苦涩,却并不难以下咽。
她学着许折英的模样,也倚在一棵树上,瞇着眼睛看师白薇在花田裏肆无忌惮地采摘。
师白薇一路上手都没有停过。
那片花田正巧开在阳光下,师白薇像泥鳅似的在雪白的花瓣间穿梭,她鼻尖上都是汗珠,额角滚落豆大的汗水,她双手上沾满了泥土,可整个人却是精神奕奕到丝毫不觉得累。
许折英再烧了一壶水,她扬声唤在花田裏对着灵植大开杀戒的师白薇:“差不多得了,过来喝点茶休息一下。”
师白薇回头一看,本来整整齐齐的田地被她糟蹋得不成样子,她想一拍脑袋暗道不好,两只玉白的手上裹了几层泥巴,一层层干透在她手上。
她将手裏最后一根灵植塞入干坤袋,摊开双手往树荫处走:“有水吗?整点给我洗手。”
许折英掐诀,一团水球凭空出现,裹在师白薇手上打转,将她手上的泥壳子一点点洗去。干凈透明的水被洗成了泥浆的颜色,师白薇将干干凈凈的小手收回来,许折英手指微动,那团泥水便落到地裏浇花去了。
师白薇大大咧咧坐下,她仰头将桌上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只道是还是口渴。
许折英取了水壶泡茶,一个诀掐出去将热水降温,师白薇捧着茶杯眼巴巴的等着喝,她看着热气从茶壶嘴消失不见,戳戳许折英:“折英折英,到了盛夏你能不能就这样整点冰块,我们做刨冰吃!”
许折英有些好笑地看她一眼:“当浇头的糖浆哪裏来?”
这倒让师白薇有些苦恼,刨冰可以用刀削出来,但糖浆却不好做。古代生产技术水平有限,糖都是些稀罕物件,哪有那么多东西给她做糖浆呢?何况修仙门派讲究禁欲,口腹之欲是最后必须要克服的,你让她少吃一点师白薇没问题,你让她不吃师白薇绝对不答应。
于是她又陷入了苦恼中。
等到过了晌午,躲过了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师白薇还是没能从这个世纪难题裏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