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鸟虽然放低了叫声,可也未曾停过发出魔音。
在场的金丹期修士裏没几个心境出类拔萃到能无视这充当背景乐的鸟叫。
蔡迪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邢晋抱着他师妹凄惨地叫了两声,也是两眼发昏,栽倒在一旁。
一行人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唯一能抵抗魔音鸟叫声的琴没了用处,徐云中死死抓着琴,茫然地环顾四周,队友死生不明,她心中又是恐惧又是绝望。
该如何是好?
眼见着魔尊越走越近,她瞪着一双盛满绝望的眼睛,看着魔尊那毫无血色的薄唇开合。
魔尊颇为挑剔地盯着她脸上的血痕,俯下身欲伸手去碰。
那苍白的手指越来越近,魔尊漆黑的长发已扫在她的脸颊,她能感受到那比常人要冰冷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她盯着魔尊漆黑的双眼,大脑如停滞许久的机器开始转动。
徐云中本已待机的脑内忽然间飞速旋转。她脑中灵光一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干坤袋中摸出一物。
那是个白玉雕成的哨子。
魔尊略微有些讶异,他想着该不会到这个时候了,这小姑娘还想着会有人来救她吧?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竟然有些荒唐地觉得自己是对她太过宠溺了才会让她如此放肆。
魔尊的眼裏带上了些无奈的笑意,好似看着一只调皮的小猫小狗,他自觉那是爱意,但在旁人看起来却太过荒缪和可恶。
他放缓了声音,几乎是哄着道:“别闹了……”
徐云中才没那个功夫陪他演独角戏,她迅速地掏出了哨子,又迅速地含在嘴裏,微微呼气,同时註入自己全部的真气,一道磅礴的真元自哨子上散发,与此同时远超魔音鸟噪音的尖锐哨声响彻整个幽兰大山。
整座山的妖兽都骚动起来,魔音鸟群惨叫连连,一下子失了方寸,本来还听从魔尊吩咐有序盘旋在周围,此刻哨声一响,它们顿时失了控制,在四周横冲直撞。
魔尊被哨声和哨子中的真元逼退。他伸出去欲触碰徐云中脸颊的手被数道刀尖狠狠划过似的,那真元竟直接穿透他周身的魔气攻击到了他本人。
魔尊退开两步,铁青着脸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他脸上势在必得地表象被完全打破了,他又是狰狞又是癫狂,咬牙切齿:“薛妙琴那个疯婆娘!”
他赤红着眼,死死盯着徐云中,再没有刚才那般好的耐性,魔气在他手中汇聚成,他一道罡风打来击碎了那只白玉哨子,眨眼间魔气凝成利爪,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徐云中怒气冲冲赶来,一只漆黑的爪子眼见着马上就要刺穿她的胸膛。
此刻的魔尊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念头,世上美人千千万,死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不乖的孩子还是尽快处理为好。
闪着黑光的利爪眼看着马上就要刺穿徐云中的胸膛,可她也没有半分力气逃跑了。
为了激发哨子中薛妙琴留下的真元,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仅剩的真气全註入其中,想必过不了多久,遍布整座幽兰大山的正道修士就会朝着这边赶来。
她赌了这一把,她已经没有期待自己能够活着回去,只希望死了她一个,其他人能够成功获救。
利爪已经刺穿了她胸口的衣服,血液瞬间尖利的指甲一滴滴流出汇成一道血流,这发生的速度何其快,徐云中已经做好了被掏心而死的准备,可一旁却飞快地伸来一只手拦住了魔尊的利爪。
徐云中与魔尊都楞住了。
在一旁俯倒良久的师白薇总算从头晕眼花和阵阵耳鸣裏清醒过来。
她甫一睁开看,就看见魔尊要对徐云中下毒手。她想也没想,直接扑上去制止。
她尽力攥住了魔尊的手腕,可利爪仍是刺进去了几分,此刻徐云中胸口一片血迹,那片刺目的红好似吸走了她全部的力气似的。
手下魔气灼手,好似将手掌放置在烈焰上炙烤,师白薇顾不上喊疼,她顶着一额头豆大的汗珠对上魔尊杀意愈发旺盛的眼睛,勉力露出一个微笑:“尊主,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魔尊眼中的杀意有那么一瞬间凝固,他残忍地笑着开口:“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师白薇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已经闻到一丝丝皮肉烧焦的气味,但她此刻仍旧勉强保持着微笑:“您不妨先听听我的说辞……”然而魔尊没那个功夫听她废话拖延时间,他一把掐住师白薇的脖子,慢慢收紧,听她用支离破碎的气音道,“剑尊也在此处……”
魔尊收紧的手微微一顿,他对剑尊有种天然的恐惧,当年他还是籍籍无名的小喽啰时就挨过剑尊一剑,那一剑险些将他劈成两半。为了覆仇他汲汲营营许多年,直到爬上了魔尊这个位子也还是没有弄死那个糟老头子。
魔尊的手微顿,师白薇得了喘息的时间,她忍不住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剑尊很快就要过来了,你逃不掉的。”
眼见着魔尊暴怒,她赶忙道:“但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顺利离开。”
魔尊狐疑地看向她:“什么办法?”
师白薇笃定他对于剑尊的恐惧已经凌驾于理智之上,都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这道阴影如影随形伴随魔尊许多年,让他做出过许多短视甚至自毁长城的事情来,在原着中他有好几次险些被剑尊一剑劈成飞灰,要不是金手指足够粗变着法让他化险为夷,故事才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这份无法消减的阴影直到剑尊身死才让他得以解脱。师白薇别无他法,她赌的就是魔尊病急乱投医。
果然金手指也有失效的时候,魔尊停了下来,他似乎还不知道剑尊已经病倒的事情。徐云中的师尊远在千裏之外的苍穹派,丝毫不能让魔尊忌惮,但是她的师尊是在的。
师白薇缓了缓,随便编了个借口:“挟持我当人质,交换离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