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红土地的中央以枯木和断剑为圆心,似是遭受了什么奇妙的力量破坏,硬生生构造出一片与众不同的天地。
许折英自踏上这片红土地开始,就有一种奇妙的感应,她感知到自己正踏入芙蕖洲秘境中的秘境,这套娃式的秘境对她并无伤害之意。
它看着吓人,实际上却触感相当温润,许折英体感此处并非外界湿凉,小秘境内的空气都是温暖的,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柔和之感。好似柔柔的春风与温暖的阳光,它看着吓人,实际上却是个相当舒适的地方。
她缓缓走上前去,圆心与她呼应的反应越发强烈。
她伸出手抚摸那柄断了剑尖的残剑剑柄,手下残剑微微嗡鸣,好似欣喜她的到来。
那是一柄触手冰凉的剑,剑身似凝有寒霜,它看似寒冷,摸到许折英手裏却恰到好处。
于是许折英知道了,她找到了自己佩剑的剑坯。
断剑的剑刃微微发红,它却对许折英没有多大反应,许折英摸上去只觉烫手。她用布将它包起来,或许这柄断剑的剑刃还能打一柄匕首,送给师白薇防身用,她是火灵根,这附着火焰的剑尖与她再相配无误。
收好剑坯和剑尖,她又将目光转向了那棵断裂的枯木。
枯木通体漆黑,木制坚硬,断口处隐隐有金色流光。那是根极好的木头。
她折下它一根枯枝,用手掂了掂,并不沈重,折下树枝时这树虽然枯死,摸起来质感坚硬,但也尚存一丝柔韧,这是个用来做琴的好材料。
许折英将枯枝包好收起来,她想师白薇和徐云中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
秘境之中还有许多有趣之物,许多人在寻得了本命武器的材料后并不会立刻离开。
许折英没急着捏碎玉牌,她试着原路返回,一面走一面记下这块地方的大概位置。
出了密林,外头的树林明亮不少,树脚依稀开着几朵灵植,多是易得又不起眼的东西。寻常修仙者看不上它,丹修更是不将它们放在眼裏。即便来去匆匆的人很多,这些灵植也好端端的开在原地。
她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打算带点什么其他的东西带回去,可是称心如意的东西没找到,反倒是与走失的师兄师姐遇上了。
洛雁手裏抱着一颗青木,这木头是少见的蓝绿色,与她身上的衣服倒是相配。反倒是燕停云两手空空,他托着青木的另一端,与未婚妻一起抬着木头走。
见许折英过来,二人都有些腾不出手。
洛雁直接唤她:“许师妹。”
许折英行礼:“洛师姐。”
她看了一眼洛雁的干坤袋,裏头鼓鼓囊囊的,看样子应该是塞满了太多东西,以至于这根木头放不下去了只能抬着走。
燕停云的包裹却并没有变化,他仍旧背着同开始一般无二的包裹。
天色渐暗,燕停云寻了一处干凈的地方解开包裹,谁知那竟是个包裹形态的干坤袋,容量远远大于寻常干坤袋的大小。
燕停云笑笑,颇有些不好意思:“东西装得太多了,还请师妹见谅。”
许折英目瞪口呆看着他从包裹裏掏出一张雕花紫檀木卧榻,上方放了几个绣了花的锦缎枕头。她亲眼瞧着洛雁脱了鞋袜,舒舒服服地躺到上面,抬手挥了挥:“燕燕,我口渴了,有茶么?”
燕停云又变戏法似的搬出来一张黄花梨的桌子,上方放着凉得刚刚好的上品西湖龙井。
洛雁喝了一口茶,满足地瞇了瞇眼。
燕停云掐诀设下结界,支起阳伞,挂上帷幔,扭头问她要不要吃点心。
洛雁眼睛都亮了:“吃!我要吃玉楼春的招牌点心!”
燕停云弯起了好看的眼睛,他露出小小的虎牙:“好,这就端给你。”他端出点心餵洛雁吃了一口,见她胃口大开便把一整碟都给她,扭头一看,许折英还睁大着眼站在布置地富丽堂皇的结界裏,他挥手将青木放进包裹,又摸出一张凳子,“许师妹请坐。”
许折英楞楞坐下,她知道他们要在秘境裏过夜,也带了些野外生存的东西,可不料居然有人把家都搬来了!
原着裏对徐云中的师兄师姐有过一些描述,最为突出的除了男二段守一便是这四位与她一同来芙蕖洲的师兄师姐了。
原着裏他们与徐云中不过是点头之交,徐云中在修炼遇到困难时也受到过他们的指点,几人之间说不上亲厚,作者也没有花大笔墨去描写徐云中与这几位师兄师姐的相处。
但这几位,确是在她被魔尊掳走后实实在在拼了命在救这个世间,也在无形中让几度绝望的徐云中看见了希望。
许折英还记得这几位前期笔墨不多,后期却大放异彩的几位师兄师姐是如何被描写的。
自幼被娇生惯养,手指划了个口子都要叫唤得世人皆知的洛雁在魔修兵临城下之时硬生生凭着一把断了弦的青色木琴与敌人厮杀三天三夜,她的十指不知多少次被琴弦划破,鲜血沁入雪白的琴弦,沁入青色的琴身,将整把琴都染成了鲜红的颜色。她咬着牙,硬撑着一口气大败魔军,守住了至关重要的要塞,硬生生为正道为人类换得一个月的喘息与备战时机。
她在城墻上力竭而亡,尸首仍死死抱着琴,头高高抬起,已经涣散的目光直直望向魔军撤退的方向,她的身影好似钢铁铸造,风吹不垮,雨打不散,她立在这,就令魔军军心大乱。
那时当时所有的年事已高的老一辈人物都惨死魔尊及其细作之手,这些毅然站出来的小辈无疑是给节节败退的正道打了一剂强心剂。
守住另一处要塞的燕停云在等来救援后匆匆赶来,他浑身是血地看向自己站在城墻屹立不倒的未婚妻,心中悲痛,试探着去触碰未婚妻僵直的尸身。洛雁好似知道他来了似的,耸立于天地间的身体摇晃一下,直直栽进他的怀裏。一直不曾闭上的眼睛总算是合上了。
燕停云悲痛欲绝,抱着她的尸首仰天长啸。
师白薇在读到这一段时,已是深夜,她拿着小臺灯,手旁备着抽纸,一边哭一边扯了纸来擦眼泪。当她看见洛雁与燕停云阴阳两隔,终于忍不住了,抽泣着拨通了许折英的电话,将她从睡梦裏叫醒。
许折英迷迷糊糊地听她一边抽泣一边骂作者,还听见她室友被她的抽泣声吵醒的声音。
随后只听见师白薇带着抽泣的简述和哗哗翻页的声音,那边逐渐传来几声抽泣,随后抽泣声逐渐变大,整个寝室哭作一团。
许折英头皮发麻,她让师白薇外放手机,逐个将对面的四个女孩都安慰了一通,听着她们抽纸擦眼泪擤鼻涕,又听见哗哗洗脸的水声,四个女孩带着鼻音跟她互道了晚安,她这才挂断电话。
等她抬头一看,自己的室友也被吵醒了,她们各个撑着下巴无比好奇地等着许折英解释。
许折英:……你们还是直接看书吧。
于是在最后的考试月,师白薇与室友一同看完的《松山云雾录》又到了许折英寝室。
许折英看着面前聚到一起痛哭流涕的室友只觉心好累。
其中一个室友捶胸顿足,仰天长啸:“呜呜呜,洛雁,妈妈的好女鹅,你死的好惨啊!”
思及此,许折英眉头一跳,希望室友别像她一样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