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白薇不安地想。
名叫齐暄的少年是个魔修,还是个被关在天山寒池受苦的魔修。
师白薇想起魔尊的话。
“你们两个就像两条死斗的狗一样被关在一起吧。”
被放到这个严寒的角斗场裏的人除了她还有谁?
齐暄吗?
可是齐暄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荀戬口中那么疯狂的人啊?
该不会这裏还有其他的人吧?!齐暄这么久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师白薇无端有些担心,她忍着疼起身。
师白薇知道自己此刻帮不上什么忙,但也不能就这么放着齐暄不管。人家好歹也救了她呢,出去看看总能安心点。
她一模自己的干坤袋,腰间是空的,应该是被收走了。那个干坤袋是她师尊给她的,裏面的容量远比一般的干坤袋要大,裏头除了草药还有一些丹药,吃了能暂时止疼的丹药干坤袋裏正好就有,可惜此刻全到了魔尊手裏。
裏头还有给许折英炼的成婴丹呢,真是便宜荀戬那狗币了!师白薇恨恨地想。
转头看见了桌上放着断掉的匕首,她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她走不快,扶着墻慢慢挪。
她身上是一套厚冬装,上面附着了些保暖的法术,只是这些保暖手段到了天山寒池好似瞬间失去了效果。
刀子一般的寒风刮在她脸上,狂风吹得她踉跄。
入目皆是暴风雪,刺目的雪与阴沈的天空交织出现在她眼前。
漫无边际雪原裏孤独立着一栋漆黑的木屋。
她用手护着头,在风雪裏大喊齐暄的名字,每一张嘴都吃了满嘴的雪。
“齐暄!!!”
师白薇喊得声嘶力竭。
狂风盖住了她的声音,师白薇无端有些挫败。
她没力气了,喊不动了也走不动了,被魔气荼毒的身体虚弱无比,她撑得已经够久了。
破损的经脉没有得到修覆,她身上已经开始沁血。从皮肤沁出的血液在衣服上留下了类似筋脉的纹路,她穿着一身红衣,血液让她的衣衫红得更加刺目。
师白薇又冷又疼。
她一屁股坐到雪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不断沁出的血液在打湿她的衣服后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视野有些模糊,她头脑混沌一片,有些胀痛,有个人影喊着她的名字朝着她跑过来。
师白薇使劲眨巴眨巴眼,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齐暄。
太好了他没事。
师白薇无端松了口气。
这天山寒池空旷寒冷渺无人烟,如果齐暄不在了她真的会怕。
齐暄手裏捧着几个土豆,背后还背着一捆柴。
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单手将师白薇抱起来不太现实,便让她抱着土豆,自己将她打横抱起。
师白薇靠着他的胸膛,问:“你去挖土豆了?”这是件显而易见的事。
齐暄并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觉得她麻烦,他笑得有些腼腆:“我自己种了片地。天山寒池太冷了,很多东西都养不活,只能一样样慢慢种慢慢试。以前还有人给我送饭,后来就没有,我为了不饿死,只能靠自己。”
师白薇抬头看他,只能看见少年光洁的下巴:“你们不需要辟谷吗?”苍穹派是有教辟谷的,师白薇也学了,但她放不下人间各种美食,倒也没认真试过,每次考校辟谷的方法时她都是糊弄过去。
齐暄摇摇头:“魔修不需要禁欲,禁欲无益于我们修行。我们不像正道那样需要抛却三千烦恼斩断七情六欲。修魔会放大自身的欲念,修为越高,各种各样的欲望就会越大,就好像贪婪的胃口永远也填不满。这与常规的修道方法相悖,所以魔修能飞升的人才寥寥无几。”
他低头看向师白薇,眼裏有些怜悯:“我知道这件事非你所愿,也知道你在正道学的多半是些存天理灭人欲之类的教诲,可是这套对魔修没有用。甚至还可能有倒施逆行的后果,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这点心理准备师白薇早就有了,自打她发现魔气在逐步吞噬她体内残余的真气,她的丹田已经生产不出任何真气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在转变为魔修的路上了。
只是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
师白薇一脸严肃:“问你个事。”
“你说。”
“存粮还有多少?”
齐暄僵住了。
“不多。”
“不多是多少?”
“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刚刚去菜地才发现我新种的菜苗都冻死了。”
师白薇:……
天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