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齐暄拖着他改造的洗澡工具出来时,她险些没惊掉下巴——这他妈什么化学实验?
齐暄指指铁架上糊了一层东西的铁丝网,跟师白薇解释:“不用怕,不会把你煮熟的,这个东西烧不起来。”
师白薇心道,我知道,防火材料嘛。
她有时真的会陷入一种奇怪的错觉中,玄学是否也是一种科学?不然齐暄是怎么在修仙世界搞出来这玩意的?
她坐在半人高的浴桶裏,浴桶底部摆着特制的铁丝网,铁丝网下是钢铁支架,支架下是燃着的柴火。
水温在渐渐攀升,但也高不到哪裏去,天山寒池太冷了,空气中的寒意在不断与热水极限拉扯,最后居然维持在了一个微烫,但在冰天雪地裏是个舒服的温度这样一个微妙的平衡。
师白薇觉得这样好像在铁锅炖自己。
她将自己浸在热水裏,背靠着桶壁。她抬眼望去,周围是一圈挂着老旧布料做帘子的绳子,闭合的破布直接将她包围起来,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帘子后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声,随即齐暄的声音传过来:“师姑娘,这是我母亲的旧物,你先穿着。”
她那套衣服上的血都冻出冰碴子来了,显然不能再穿。
师白薇道了谢,倚着桶壁想,齐暄他妈的旧物?他妈也住过这裏,那他妈人呢?
齐暄,姓齐,前任魔尊也姓齐……她忽而灵光一闪,猛地一拍水面,开始变凉的水溅了她一脸。
她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了。
以荀戬那厮的狠毒,他是能干的出来杀妻害子的事情的!
师白薇恼怒不已,这种人渣怎么就没有来道雷劈死他呢?
她起身拿毛巾擦干水,换上那件陈旧的红衣裙,那是条款式简单的红裙子,没有半点花纹,全凭一条同色的腰带当配饰。
齐暄微张着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弯眼笑了笑:“很适合你。”他眼中依稀有些怀念。
师白薇扯了下裙摆:“我和你妈长得很像?”
齐暄摇头:“不像。”
他道:“只是我很久没有看见有人穿这条裙子了。”
师白薇真心实意道:“如果你想她,其实你可以自己穿的。”她重覆,“真的。”
齐暄:……
他有几分犹豫:“我可能……穿不进去。”
师白薇:???
师白薇: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想过啊?
许折英日夜兼程从苍穹派赶往魔域。
魔域以魔宫为圆心,四周错落有致的魔城为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将万魔窟的魔物压制在地底下。
然而随着时间变迁,魔域的环境越来越恶劣,越来越多的魔修向相较之下更适合居住的魔城迁徙。失去了居民的魔城频发地震,一道道裂口出现在地表,这些裂口好似蛛网一般罩在地上,袭人的魔气自裂口中冒出。
上次坠崖的地方恰好是一条巨大的裂口,仙界为它取名,称之为天堑沟。天堑沟魔气浓郁,极易侵蚀正道之人的神魂,因而遇到这些沟壑的时候,正道修士都会选择绕道而行。
许折英怒上心头,可理智并未完全消失。她停在半空中,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略微思索,最后选择了绕道而行。
也有修士曾经企图进天堑沟一探,只是凶多吉少,大多数没出得来,小部分出来的都变成了疯子。
像她那般好运,落进了天堑沟裏还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已经是罕见了。
她这么一停顿,被后方施法追来的段守一跟了上来。
段守一喊她:“师妹,停下!”
段守一无奈至极,师尊昏迷不醒,他这个当师兄的就得做好师长的职责,俗话说得好,长兄为父,他不想摆长辈架子,但师妹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他也算半个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与师白薇有多要好,可正是因为知道她二人的情谊如此深厚就更不能放任师妹上赶着去送死。
许折英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那声音被风声搅得模糊,但她也清楚那人是谁。
断不能被捉回去!
许折英憋着一口气,真要正道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出手,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那时候,师白薇还能有命在吗?!
原着裏徐云中算是被魔尊百般宠爱了,可她后来落得什么下场?师白薇如此挑衅魔尊,她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许折英不敢想,她一想,脑子裏就全是些血腥场面。
她一瞥地面,下方是个荒废的魔城,她御剑下落,一个干脆利落的急停,收剑,转身就藏到废弃的民居裏去了。
这一带民居多以黄土块与石头搭建,造型古朴粗犷,多有通透的长廊和石地砖。
许折英一转身躲进了一处民居,她在阴影裏快步前行。
她掐了个诀,打断段守一的寻人术,躲在长廊的阴影裏向前跑。
快步走到长廊转角,一团漆黑的影子笼罩,挡住了前方光源。
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她一个后跃躲开对方的攻击,又几个小跳步躲开被砸穿的石板碎屑。
许折英定睛一看,那是头巨大的,魔化的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