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序幕
荀戬穿好衣服回头看床上缩在被子裏瑟瑟发抖的青棠,他反手扔出一个绯色的干坤袋:“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用这张脸了,那就演好她。我会给你相当大的权限供你在魔域来去自如,你自己好自为之,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自己心裏有数。”他一拂袖子,施施然走出寝宫。施暴过后,他差到极点的心情能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青棠从被子裏伸出一只满是淤青和血痕的手抓住那只干坤袋,一丝幽幽药香传到她鼻间,是师白薇身上初调清甜尾调微苦的香味。
她忍不住呜咽,却又不敢哭得太大声,生怕荀戬去而覆返。
师白薇气得一夜没睡。
她强压着怒火在小屋裏打坐,最后还是忍不下去了,操起齐暄的柴刀就要下山。
齐暄和陆雪镜柏斓三人一个抱手,一个抱腰,一个抱腿,好说歹说才把她给拦下来。
师白薇火冒三丈:“怎么才能搞死荀戬那杂碎?!”
陆雪镜欲言又止:“以你现在的实力肯定不行。”
师白薇又坐回去。
气归气,但是还是不能拿命开玩笑,她又不是战斗狂人也不是少年漫的主角。没有光环只有死路一条。
想着想着又开始难过,她瘪瘪嘴:“这鬼日子要怎么过啊?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活啦!”她是真的有点委屈。师白薇本来想着好好修炼没准能逃出生天,等荀戬那厮发现她跑路,她早已经回到正道回归师门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得先把青棠那个傻丫头给捞出来。
“气死我了!青棠那脑仁和松子大似的!怎么就那么猴急上赶着去送死?”她一锤地板,没忍住骂了一声。
青棠的声音从外边传进来:“好哇,我好心好意带着东西过来,你们就这么埋汰我?”
她换了一身精致的衣裙,披着一条披风,头上重新梳了发式,钗环珠宝亮得晃眼,通身环佩叮当能跟陆雪镜一决高下了。
青棠把绯色干坤袋往师白薇怀裏一扔:“喏,你的东西。”
师白薇顿时喜出望外,师尊送她的干坤袋是特制的,比寻常干坤袋要大许多,还特地辟出一块地方放药材。除了寻常的丹药,还有她在芙蕖洲找到的两个锅……丹炉。
她掏出丹炉,喜气洋洋道:“看我给你们露一手,今晚咱吃火锅!”
她指尖与两个丹炉碰上,真气註入其中,丹炉也像往常那样微微发亮。
只是这一次有些异常。
两个丹炉炉身上的光明明灭灭,一团漆黑的膜在其上成型。师白薇手一抖,那成型的膜瞬间裂开,从缝隙之中涌出一股粘稠的液体直接将丹炉融化。
师白薇救不得,她往那滩黑水裏去捞丹炉的碎片,可是捞了个空。
她呆住了,垂头望着地上的黑水,它安安静静地淌在地上。
师白薇垂头丧气。
这下好了,连锅都没了。
丹修最重要的就是丹炉,连丹炉都没有的丹修就是会些药理的普通人。
她一手都是黑水,那水不沾衣裙,却一直滞留在她掌心。师白薇勾勾手指,那滩水瞬间就活了过来!
齐暄暴起抽出柴刀拦在师白薇身前,柏斓抽刀,半米长的刀刃对准了那团不停蠕动的液体。
黑水蠕动,颤抖,扭曲,像漩涡似的打着旋将多余的液体吸回来。它汇聚成一个小小的圆球,像是脉搏跳动一般微微膨胀又收缩。
它似有灵智,还会躲过挥来的刀刃,七扭八拐地往师白薇怀裏撞。
师白薇被它撞了个满怀,那黑球到了她怀裏,“啪”地一声,变成了只两个月大的小狗崽。
狗崽吐着舌头对她不停地摇尾巴:“汪!”
众人:???
祝枝歌悄悄把蔡迪的事和许折英说了,她侧过镜面,将对方的脸照进镜子裏让许折英看。
许折英沈吟片刻,方道:“我知道了。”
“你就只想说这个?”祝枝歌讶异,按道理,徐云中肯定是站在师白薇这一边的,因而从她的视角看,师白薇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蔡迪的口述却与他们所知道的大相径庭。况且,那能做证物的装有姜黄的袋子确实不翼而飞,没了证据,徐云中的证言和蔡迪的证言就自起雾之后发生了分歧,谁也不能笃定她们之中谁才是对的。
许折英想了想:“此番去魔域,三座已经沦陷的魔城需要打探它们现在的情况,但落日湖和南归堡垒才是重中之重。”
“我知道。”祝枝歌嘆气,“你就只想说这个?”
许折英一边擦剑一边说:“我已经叫师兄和云中他们去探查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安全的避难所,哪怕真有战事,能多救一点也是好的。接下来就是探清魔域的情况再做打算了。”
“不是说这个。”祝枝歌说,“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问的?比方说白薇近况如何?”
许折英顿了顿:“……如果可以,劳烦祝师姐为我打探一二。”
祝枝歌心说,她就知道,这人面上不显,心裏还是担心得很的。别看她一脸镇定,怕不是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因而不敢问。
于是祝枝歌一拍胸脯:“包在师姐身上了。”
师白薇撸着狗,小狗身上的毛发细软,厚厚的毛之下能摸到它温热的身躯。
她叉起小狗两条前腿将它举起来:“还是个女孩子。叫你囡囡好了。”
囡囡:“汪汪!”还要伸出舌头来舔她。
师白薇将它放到膝盖上,小狗的尾巴毛长得特别长,像是拂尘似的一下一下扫着师白薇的手背。
青棠满眼亮晶晶地要过来摸它,小狗看了她一眼,随即露出犬齿,喉咙裏咆哮。
陆雪镜笑了一声:“还挺护主。”
青棠眼泪汪汪退回去:“我也想摸。”她坐回原地,靠上椅背的时候用了大了些,刚好碰到了伤口,整个人浑身一僵。
师白薇见她有些不对劲:“你怎么了?”
青棠有些慌乱:“什、什么怎么了?”
师白薇对陆雪镜试了个眼色,陆雪镜迅而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捉住青棠的手腕将袖子一拉。
她今日穿的是宽袍大袖,为了遮住伤口还特意穿了交领,将脖子周围都严严实实挡住。陆雪镜将她袖口一拉,青紫的痕迹遍布她细白的手臂,上方还有已经上过药开始结痂的血口子。
陆雪镜呼吸一滞。她伸手去扯青棠的衣领,不顾对方挣扎硬把人衣服扒下来,青棠满是血痕的后背就这么展露在众人眼前。
齐暄本来是侧过脸去的,可是衣服的束缚一解开,血腥味就格外浓郁,他看着满是补丁的墻面忍不住皱眉。
青棠弓着背环抱着胸,嘴唇发抖,她声线颤抖,怯懦开口:“我、我……”她“我”了半天,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身上的伤痛令她痛苦不已,可在友人面前暴露伤势更令她感到难堪又委屈。
师白薇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伤口看了一会,抄起刀站起来:“果然还是得剁了那个杂碎!”囡囡跟在她脚边也呜呜地呲着牙发出咕噜声。
齐暄拦住她:“冷静冷静。”他按住对方的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再借机将柴刀从她手中拿走。
齐暄轻拍着她的肩将她哄回去:“不急于一时,我们从长计议。”
师白薇气闷,她瘫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脑袋气得发懵。
太恶心了!
荀戬这个人真是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