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身体一个大喘气缓缓睁开了眼睛——活了。他一点点撑起身体,看着周围世界,还带着十足的茫然,茫然于自己未知的人生。
急救的医护人员都有点不敢相信。怎么算,从他们知道到过来这地方,怎么也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被噎住窒息的人真的能够坚持那么久吗?现在竟然还能恢覆自我呼吸,看着还没有后遗癥。
这是科学能够解释的吗?!
但干这行,莫名其妙的奇迹见得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急救人员还能稳得住,继续做正常咨询,“你好,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现在跟着我的口令做一些动作哦,慢慢来,不要着急。”
先生?为什么会喊她先生?她从来没有那么迷惑过,也从没有人喊过她的大名,仿佛从她生下来开始,自己就没有一个正式的称呼,只是在各个不同地方被踢皮球。
她的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的语言从她嘴裏冒了出来,“王莉,对了,我叫王莉。”其实她想过很多次如果出生,自己应该叫什么名字,最终还是给自己选择了王莉,因为她喜欢茉莉花的香味。
还记得那个午后,阳光把茉莉花晒得蓬松,淡淡花香萦绕在房间裏,她的母亲痛哭流涕,为自己狠心放弃了一个孩子。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在家人眼中是存在的。
然后呢,后面的故事她甚至开始记不清。但此时,双脚落地的感觉却分外清晰,清晰到她开始动摇。这具身体已经属于她,她是不是可以选择别样的人生?
金宝懒得管这些人类剧烈的心理活动。它还得抓紧时间赶回家吃饭呢。其t他无常们还在认真工作,显得这时候的鬼道分外空,不过一会儿他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加油站。
略微昏黄的灯光照射着大地,显得这裏的一切都那么的宁静,只是路边的沟裏头藏着几个莫名其妙的小东西,他们该不会是想要打打劫加油站吧,很为他们的勇气讚嘆。
金宝没有为这些东西停留,径直推开门回去,坐在了自己专属坐垫上,“老板,你门口有臟东西,需要帮忙清理掉吗?”
“那倒不用,不过是一些小东西,开门散散味,一会儿就跟着风沙消失了。”蓝霖把金宝的饭盆添得满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自己站裏头的宝贝当然是要多照顾一点,李博和张舒碗裏也是一样,生怕他们饿着肚子夜裏不安稳。
再看看墻上,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是他休息的时候。蓝霖看着店裏这些人有些不放心,多嘱咐了一句,“对了,今天站裏头有生人在,都註意一点,不要惊扰了,要是她这时候出什么事,这因果可是算在我们头上,没必要不是。”
当然是没必要。但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基础上,他们可以稍微发挥一下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从那家伙进来那瞬间,张舒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恨不得把她当场扔出去,要不是因为蓝霖点头了,这种心怀鬼胎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裏面。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完全摸准蓝霖的想法,“你们说,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不想有麻烦,一开始别把她放进来就好了。”
“不放进来万一进来烧树呢。后头那些树苗可是老板心头好,别想着对它们干什么。新闻不是到处都有嘛,某些不法分子为了打击报覆,直接把所有东西都烧光。现在这天气,火苗一旦燃起来,想要灭掉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金宝倒已经抓住了蓝霖的想法,“不如让她们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吓破胆子,以后就不会有这种异想天开的念头了。”
怎么吓?
简单得很。让她用自己双眼看到更多就行了。
衣衫单薄的女子□□一声从梦中醒来,她面色绯红,脸上的红云怎么都遮不住,晃晃悠悠走过来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但凡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看见了,都得心猿意马一番。
“哎呦——”她脚下一绊,软软地栽倒进——李博怀裏——透过李博身体,直挺挺扎在地上。
谭琳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挫折,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最基本的微笑都维持不住,“你们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直接把我摔在地上吧,多少保留一点对女性的同情心可不可以?”
李博伸着手楞在原地。
在加油站夜班待得太久,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碰不到生人。张舒除外,被加油站浸染,他的身体已经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让他和一般人开始有所不同。
谭琳楞楞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他们两个表情一致,站在她的对立面。她好像明白了什么,自己爬起来,嘴裏还不忘骂一句,“死基佬,原来是一对公鸳鸯,是一对就早说啊,面前老娘在这裏丢人。”
想到这,她心裏这股气实在是过不去,索性往前一步想要推李博一把,“起开,别挡着老娘的路!”她的手掌没有任何阻碍地从李博胸膛穿了过去。
没有丝毫血,但她的手直楞楞地插在另一个人胸口。
迟钝的神经终于开始运转,之前看见的一切不同寻常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啊啊啊啊啊啊——”谭琳一声尖叫,撒腿就跑,两步就窜到了加油站门前,想要推门出去。
可那扇轻飘飘的玻璃门此时却重逾千斤,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杯水车薪。问题她的挣扎在夜色裏彻底变了样,不像是求救,反而更像邀请,让他的同伙摆脱顾虑,直接朝着这边冲锋。
这些蠢货到底干什么,想要过来送死吗?
谭琳更是焦急,疯狂地拍着自己面前门,可她到底还是来不及,身后两人已经悄悄逼近。李博头一次演这种反派角色,戏精上身,感觉好得不得了,“这位小姐,为什么忽然看到我尖叫,不礼貌哦。刚刚你把手放在了我胸口,我的胸好痛,你看看,我的心臟还正常吗?”
血红的,跳动的心臟近在眼前。